最後一根稻草(2/2)
“櫻宮瞳,你給我冷靜一點!!”
“我...我怎麽冷靜,一切都完了...明明昨天還...昨天會長還送我了禮物,約好要一起去看海的...我...”
“還沒完!!”
奈良拿起了手機,朝向了櫻宮瞳,指着畫面裏的顏歡說道,
“他看到了你的所作所為,沒有走也沒有質問你,反而問你什麽時候來學校!!這難道不是機會嗎?!
“還是那句話:你難道打算就這麽戴着面具和他過一輩子嗎?是,撕
“這是老天給你的機會也是考驗,你給我振作起來,去把一切和他說清楚!!”
奈良捏着櫻宮瞳的臉靠近自己,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
果不其然,她的體溫已經低到吓人的地步了。
奈良額頭的溫暖一點點傳遞過去,同時,奈良也一字一句地說道,
“哪怕是從頭再來,重新與他開始這一段關系又怎麽樣?
“你還這麽年輕,是要求這一時一刻還是要求一生一世?你自己想明白了!”
櫻宮瞳痛苦地擡起眼眸看向奈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想要說“我做不到”。
可奈良卻死死地摁着她的頭,對着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自己想好,是要這麽灰溜溜地逃走後悔一輩子,還是去直面他?”
“......”
櫻宮瞳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還是十分害怕,不想去面對。
可緊接着,她卻突然想到,自己還有結界。
想到這一點,仿佛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于是,沉默了好一會,她才咬着牙說道,
“我...我要去學校,去見會長...”
“這還差不...”
可剛剛放開櫻宮瞳,奈良便看着櫻宮瞳十分難受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有些反胃地乾嘔了幾下,奈良被吓了一跳,連忙拿出了嘔吐袋,遞給了她。
“嘔...”
櫻宮瞳的面色慘白,她捧着嘔吐袋,直接把本就沒吃多少的早餐都吐出來了。
“......”
奈良有一些無奈,身上的手機“滴滴滴”地作響。
櫻宮瞳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平常情緒穩定還好,這一受巨大打擊直接就崩了。
她連自己家妹妹那麽嬌小的人都拉不動,稍微踮起腳尖就會累得喘氣...
櫻宮瞳是一個早産兒,從小身體就不好,發育也不怎麽好。
對比個個大高個的兄長,她嬌小的身材顯得是那樣格格不入,所以自然也對她格外關照。
獨自來麟門就經歷了很大的阻礙,還為她配備了專門的安保、醫療和飲食團隊。
斯潘塞身上那種健康報警手環,櫻宮瞳身上也有。
“啧,沒辦法了,你的健康警報響了。附近的醫生不到幾分鐘就會過來,估計要把你送到醫院去。”
奈良接過了嘔吐袋,有些無奈地退後了一步。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佩戴的藍牙耳機便傳來了呼叫,
“奈良,你是否在大小姐身邊?”
“是。”
“大小姐情況如何?”
“身體狀況糟糕,心率不齊,伴有暈厥、心悸等不良反應。”
“明白,五分鐘內趕到所在。”
“......”
奈良挂斷了電話,看向眼前奮力喘息着的櫻宮瞳,看着她掙紮着擡起眼眸來,看着自己說道,
“送我去學校,奈良。”
“......”
奈良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默了一秒,旋即,一把将後車門給關上了。
“咔噠。”
她打開了駕駛座,拴上了安全帶,開口說道,
“行,舍命陪君子了。坐好,這就出發。”
下一秒,黑色的車輛便猛地朝着遠月學院的方向沖刺而去。
“轟!”
......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顏歡撐着下巴,将手帳一頁一頁翻過,将一張張照片及其背後的注釋給閱完。
似乎每多看一頁,每多看一張照片,他對櫻宮的了解就更多一分。
或許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總歸要比那些恐怖的修改器宿主要好上許多吧?
顏歡這樣想。
“哈...哈...”
就在此時,明明是上課的時間,門外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顏歡的耳朵稍稍一動,随後,他便将手帳給重新阖上,放回了抽屜之中,像是從來沒動過一樣。
“砰!”
下一秒,門扉打開。
門外,是氣喘籲籲、臉色微白的少女。
她的額頭沾惹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就連原本精心整理過的櫻色劉海都微微散亂起來。
“哈...哈...”
身後的房門關上,顏歡擡起眼眸,看向她,看向櫻宮瞳。
“會長...”
顏歡看着她,沉默了一秒,微微一笑,站起身子來,來到了茶水臺邊上,為她泡起了熱茶,
“我還以為今天櫻宮不來學校了呢,有點擔心你的狀況...先喝一口熱茶,休息一下吧。”
“......”
櫻宮瞳看着眼前看似尋常的少年背影,心髒“撲通撲通”地跳。
這甚至給了櫻宮一種錯覺:是不是會長其實壓根沒看到自己偷拍的那些東西。
亦或者,就算看到了,也裝作沒看到,想要維系先前正常的關系?
“就這麽裝模作樣地維持下去,怎麽樣呢?”
如此想着,櫻宮瞳內心又生了退意,原本想要對顏歡的解釋又一點點染上了空白。
“請用,櫻宮。”
“...謝謝會長。”
櫻宮瞳坐在了沙發上,而這回,顏歡沒有如往常那樣坐在她的身邊,只是坐在了她的對面。
一杯熱茶,溫度恰到好處。
她淺淺抿了一口,終于覺得胃的寒意被驅散了一些。
“......”
可下一秒,辦公室的氛圍卻就這樣沉默了下來。
顏歡盯着她,終于是忍不住地開口詢問,
“我還以為櫻宮你會好奇,為什麽已經到了上課時間我卻還在這裏呢。”
“欸?”
“因為我也很好奇,為什麽櫻宮為什麽到了上課時間才來學校,才來辦公室。”
“我...”
“櫻宮,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最終,還是身為男孩子的顏歡主動地先進了一步。
顏歡低垂了眸光,如此問道。
可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又宛如喪鐘一樣敲打在了櫻宮瞳的心頭。
“撲通...撲通...撲通...”
“...有,會長。”
咬着牙,她如此說道。
聞言,顏歡連忙擡眸看向她,追問道,
“那...是什麽呢?”
“我...”
櫻宮瞳捏着自己的裙擺,不敢直視顏歡的目光,當然也讀不到他眼中的希冀。
她只是覺得自己宛如被架在十字架上炙烤的女巫那樣痛苦。
就像是要将自己的內心給剖出來一樣苦痛。
她無法确定,将一切說出來之後會長會對自己是什麽态度。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變态,櫻宮瞳,我真是看錯你了。”
或許,他會這樣咬牙切齒,滿臉厭惡地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後,你不要再來學生會了。”
想到此處,櫻宮瞳的臉色愈發蒼白,那種心悸感愈發明顯。
誰...
誰來幫幫我?
我不想要這樣...
有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讓會長接受這一切,哪怕重新變回普通的關系...
不想讓會長讨厭自己...
如此想着,櫻宮瞳就像是落入水中的溺水者一樣,瘋狂抓取起了一旁的浮木。
此刻奈良不在身邊,顏歡坐在她的對面,其實能依靠的浮木還有什麽呢?
結界。
對斯潘塞沒用,但是對會長...
櫻宮瞳的眼前稍稍一亮,連忙擡眸看向了眼前的顏歡。
先用結界改變會長的常識,然後慢慢地、一點點地讓會長接受這個事實...
這樣,會長應該不至于一下子無法接受地讨厭自己吧?
“會長,其實我...”
如此想着,她的手也輕輕放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結界...
發動了。
“空空空~”
整個房間中,陡然染上了一層不明的陰影。
“會長,其實我一直都有在偷窺、監視你...”
櫻宮瞳咬着牙,如此開了口。
聽着她的話,顏歡先是松了一口氣。
覺得,至少櫻宮承認了這一點。
那麽接下來,其他的都好說吧?
就算是這種不合常理的事...
等一下。
不合常理嗎?
偷窺自己喜歡的人,難道不是常識嗎?
這難道不是每個人都會做,對喜歡的人表達關心的舉措嗎?
這不是恰好說明,櫻宮很喜歡自己嗎?
自己應該覺得高興才對吧?
顏歡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随後,種種想法争先恐後地冒了出來,最終讓他如此想到。
“吼!!”
就在這種想法逐漸根深蒂固的下一秒,肩膀上的喵醬瞬間顯形,炸毛着地對着四周嘶吼起來。
那刺耳的嘶吼聲闖入他有些混濁的大腦,攪動起了風雨,帶來了疼痛,讓他稍稍皺起了眉頭。
大腦內産生了一股疼痛,抗性陡然與四周産生的效果扭曲産生了激烈的對抗。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卻很快意識到了什麽。
旋即,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眼前低着頭,捏着裙擺對自己說出這一番話的櫻宮瞳。
“咔咔咔咔~”
學生會窗戶之外,好像變得如宇宙一樣漆黑。
一切一切的空間都宛如被解構,按照櫻宮瞳的意志開始扭轉。
“常識...”
但顏歡看着四周緊閉起來的門窗,看着這仿佛與世隔絕、常識也産生變化的房間,整個人的意識都被震驚得無以複加。
因為這一秒,他忽的回想起了那天,在保健室和櫻宮瞳被關在一起時的事情。
那一天,他以為是斯潘塞釋放了修改器,将自己和無辜的櫻宮關在了一起...
但現在,斯潘塞已然不在,空間內的常識也往利于櫻宮瞳的方向扭轉。
于是,顏歡這才堪堪意識到...
原來,那壓根不是斯潘塞的修改器。
真正的修改器宿主是...
櫻宮瞳!!
顏歡的大腦宛如被鋼錐刺入,雖然抗性已經生效,幫助他免疫着櫻宮瞳結界的影響。
但他卻還是宛如着魔了一樣,一動不動。
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低着頭、被濃厚陰影覆蓋的櫻宮瞳,
“......”
四周的結界輪轉,恰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狠狠地砸在了顏歡的腦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