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下水道的火柴（2/2）

我给这个行动起了个代号，叫“地火”。

行动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踩点和摸底，交给李锐和赵小悦。

李锐继续用他快递员的身份，在新生塑料厂周边来回转。

厂区围墙多高，监控探头在哪儿，厂区外墙上哪几个地方有下水道井盖，他都一一记下来，最后给我画了一张图。

李锐这人不起眼，没人会怀疑一个送快递的为什么老在厂区附近晃悠。

赵小悦的任务是套话和盯梢。

她开着网约车在厂区附近转，专门接那些上下班工人和来访人员的订单。

路上闲聊，说你们厂生意真不错，车进车出的，不过听说清洗塑料那个味儿挺冲的，我们路过那边都不敢开窗。工人顺嘴就抱怨几句，或者吹嘘几句。从这些零碎的话里，她慢慢摸清楚了两件事。

一是工厂确实用那些化学品清洗医疗废料。二是这些见不得光的活儿，都放在深夜干。而且每个员工离开工厂时都必须检查手机，不让拍厂里的任何情况。

此外，在监视外围的时候，我让她把那辆网约车的车牌摘了。万一以后警方调监控，一时之间也查不到她的车。

第二阶段的任务，交给高航和胜哥。

高航负责造引爆的东西。

有了李锐与赵小悦提供的情报，他已经摸清了钱必胜那个厂子的清洗流程。

为了快速洗掉塑料上的血迹、药渍和粘合剂，工厂的人会用两种液体，丙酮和甲醇。丙酮这东西挥发极快，蒸汽和空气混在一起就是个炸弹。甲醇也易燃易爆。这些溶剂和塑料上的残留物混在一起，还会产生甲烷。

关键是，工厂为了省事省钱，把这些废液直接排进了下水道。

也就是说，那个下水道系统，早就被他们自己变成了一个炸药库。

高航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炸药库里装一根火柴。

于是，他做了一个装置，里头有三个部分。

一个是气体传感器，能一直监测下水道里的有机气体浓度。一个是微型处理器，设了一个安全值。还有一个是电弧发生器，能打出电火花。

气体浓度到了那个临界点，传感器告诉处理器，处理器命令电弧发生器打出火花。

那根火柴，会在最准的时候自己点燃。

而黄胜，胜哥就负责把这个东西送进去。

他对这片的地下管网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在深夜，他从距离工厂几百米外一个偏僻的井盖钻进去，在黑暗和脏水里摸过去，找到通往工厂内部下水道的支管。他把装置固定在下水道顶上，正好在工厂排废水的口子

第三阶段是执行。

我们挑了一个工厂要大干一场的深夜。

赵小悦把摘了牌的车停在工厂外围一条随时能走的路上，当流动哨。李锐在远处的高点，用高航改过的旧手机，装上长焦镜头，盯着厂区里的动静。他从一扇没拉严的窗帘缝里，看到里头灯火通明，人影在动，信号就发了过来。

开始了。

高航和我待在远处一间安全屋里，盯着装置传回来的数据。气体浓度那条线一直在往上走。

我看着那条线，高航看着我。

数据跳到临界点的那一刻，高航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下头。

他按了手机。

几秒钟后，厂区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能感觉到是从地底下顶出来的，像什么东西在地下吼了一声。

爆炸的威力困在管道里，往上冲开了5号仓库地基最薄的那块地方。

那股力量像定向爆破的烟囱，把地下仓库里藏着的东西，直接掀到了地面上，掀进了火光里，掀到随后赶来的消防队和警察面前。

我站在远处，看着那片被照亮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