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奏曲 她下意識抓緊他的衣襟(2/2)
晚風掠過花園裏的天堂鳥,葉片沙沙作響。
池弈放下酒杯,語氣平淡:“談戀愛可以,但別馬虎。程家的情況你清楚,祖母年紀大了,我不想她老人家再操心什麽。真要走到那一步,早點把協議簽清楚。”
程揚愣了愣,随即笑出聲:“你這語氣,真像個老頭子,怎麽自己戀愛都沒談過,反而教訓起我來了?”
見池弈臉色沉了幾分,程揚趕忙補充:“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八字都沒一撇的事,到時候再說吧。”
他說完起身伸了個懶腰,“明早還要回曼哈頓,我先回房了,哥你慢慢喝。”
腳步聲漸遠,二樓盡頭的卧室燈光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透過白色紗簾,模糊成一片。
目光在那道光影上停了一瞬,池弈忽然想起那一晚的月色。
同樣是在這個露臺。
安焰穿着紅色禮服,微微後仰,陷在程揚懷裏。柔軟的腰肢,雪白的背,蝶翼一樣的肩胛骨微微翕動,像月光下的蝴蝶揮動翅膀。
嘴唇被壓住的一瞬,她下意識抓緊了對方的衣襟,不算掙紮,也不是迎合,更像一種權衡之後的順勢。
那一幕讓當時的池弈以為,安焰不過是個拜金貪婪的女孩,情感廉價,目光短淺。
可車裏的談話過後,他忽然意識到,那樣的順從,未必就是軟弱。
鋒利試探和柔軟乖順都是她,她很清楚該在什麽時候選擇什麽姿态。
池弈垂下目光,緩緩轉動酒杯。
一個人若是能做到這樣,那至少意味着,她從來不是被動的。
她或許比看上去清醒得多。
*
池弈的首次亮相被安排在八月底的資助人答謝晚宴。
曲目定了兩首,一首勃拉姆斯的弦樂四重奏,一首門德爾松的弦樂選段《仲夏夜之夢》。
中場休息的時候,首席忽然叫住大家,宣布了他将在下一個樂季後退役的消息。
排練廳裏靜了一瞬,随即議論四起。
這意味着答謝晚宴的四重奏演出中,兩個小提琴演奏席位,大家可以報名争取。
安焰聽見有人壓着聲音商量:“要不要試試第二小提琴?”
她回頭,有些意外:“為什麽不試試第一呢?”
畢竟是主旋律和華彩的部分,縱使演奏難度最高,但也是最能出彩的聲部。
兩個人對視一眼,神情微妙。
“這你就不知道了。”
阿尼塔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朝首席旁邊的位置擡了擡下巴,“四重奏第一小提琴的位置,一直都是Lynn的。”
“首席在的時候是她,首席不在的時候,還是她。”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安焰一眼,問:“你猜為什麽?”
安焰當即就懂了。
可是資助人晚宴是難得的露臉機會,她不想就這麽放掉。
片刻權衡後,她還是在意向欄裏寫下了“第一小提琴”。
合練大廳的後臺擺着兩排儲物櫃,樂手們習慣把手機和包鎖在這裏。
安焰中場一向會看一眼消息,但今天卻是先從裏面摸出兩塊餅乾。
雖然現在是樂團的休息季,合練和演出都很少,安焰還是保持着每天至少十小時的練習狀态。有時候晚上練得晚了,早上就會起得遲一些。
今早安焰走得急,沒來得及吃早餐,走到排練廳的時候又被告知池弈的新規矩,不準把食物和有色飲料帶進去。
咖啡和三明治被收走,她撐到現在,早已是饑腸辘辘。
安焰把餅乾藏在手心,拿着手機去了存放樂譜的檔案室。
剛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屏幕亮起來,是程揚打來的視頻。
看時間,顯然是睡到現在才醒。
點下通話鍵,屏幕上果然出現男人惺忪的睡眼。程揚靠坐在床頭,被單草草搭在腰上,露出線條精壯的胸腹。
“安安。”
他笑着叫她,揉了揉潦亂的頭發。
鏡頭晃過周圍,安焰看見整潔的白色床品,和另一側兩個擺放整齊的羽絨枕。
這是在酒店。
安焰立馬看了出來,程揚昨晚沒有回家。
“怎麽現在才醒?”她笑得甜美,裝作不知。
“昨晚跟幾個朋友去了PeviewRun,”他答得随意,“小跑了幾圈。”
安焰“嗯”一聲,有些心不在焉。
“怎麽了?”
程揚湊近了些,嘴唇貼上來,有些暧昧的姿态,“不高興?”
“沒什麽,”安焰熟練地敷衍,“排練有點累。”
“那要不我去跟我哥說說,讓他給你放放水?”
“行了吧!”安焰撇嘴,“你可別害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程揚眉頭忽然一擰,盯着屏幕問安焰:“你鎖骨那兒怎麽了?”
安焰下意識擡手。
“不是,是左邊那塊。”程揚表情嚴肅,“對,
“這兒?”安焰把領口往下拉了拉。
程揚點頭,“嗯,還要
“再往下……”
“喂!”
終于反應過來被捉弄的某人有點窩火,笑着提醒:“你乾嘛?我還在排練廳呢。”
“哦?”
一道清冷的男聲從身後響起。
安焰一怔,指尖停在領口,随即挂斷了通話。
門口,池弈倚着門框,雙臂抱在胸前,淺灰色亞麻襯衫熨貼利落,目光落在她被扯開的領口,神情冷峻。
“原來安小姐還記得自己在排練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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