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奏曲 雪白的肩頭滑出(2/2)
安焰不了解這些紡織品的成分,卻知道Via是一種生活在安第斯山脈的珍稀動物。因為是瀕危物種,所以合法采集受到嚴格的管控,價格自然不會便宜。
不過她看了看手裏的披肩,倒也沒有客氣。
她先把琴盒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連縫隙都不放過,這才回過頭來,擦自己的頭發和衣服。
池弈專注開車,目光鎖在前方,沒有催促,也沒有出聲。
雨刮器規律地擺動,車廂裏一時安靜得過分。
“阿揚年紀小,性子也浮躁。”
池弈忽然開口,聲音不帶什麽情緒,“所以安小姐,還認為他是良配嗎?”
擦拭的動作一頓,安焰忽然就有點想笑。
明明是程揚夜會網紅在先,敷衍逃避在後,怎麽這人反倒像覺得,是自己纏着程揚不放?
“可是怎麽辦呢?”安焰勾了勾唇角,故意将語氣放得輕軟,“我現在也……退不了啊。”
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池弈看她一眼:“安小姐什麽意思?”
安焰眨了眨眼,語氣随即變得委屈:“我……懷孕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身猛然一頓。
剎車踩得毫不猶豫,安全帶驟然收緊。
池弈轉過頭來,冷厲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剝:“你說什麽?”
一貫高高在上毫無波瀾的人,竟然會有這樣的反應,意外之餘又覺好玩。
安焰的心情忽然好起來。
她忍了忍,卻還是笑出聲來。
“騙你的。”
她偏過頭,目光攫住池弈,帶着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這麽緊張乾什麽?怕我用孩子騙程揚的家産?”
池弈不說話,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安小姐最好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他語氣冷硬,像個不通人情的老古板,“如果真的懷孕,對孩子、對你自己都是極不負責任的事。”
安焰“啧”了一聲,湊過來帶點好奇地問他:“所以,你難道連你弟弟的性生活也要管?”
她偏頭想了想,語氣愈發地無辜:“那你是不是還要每天給他打電話,叮囑他記得帶套?”
車廂裏的溫度仿佛又低了幾度。
池弈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緊繃的下颌線出賣了他此刻的情緒。
安焰見狀,反而笑得更放松了。
“放心吧,”她把披肩搭回腿上,語氣恢複了平靜,“我還沒傻到用一個孩子去拴住男人。”
再說了,她的目标也從來都不是男人。
“對了。”
安焰往前湊近,語氣忽然嚴肅起來:“下午發消息是想問問選拔的事情。”
池弈知道她想問什麽,卻沒有接話。
安焰不繞彎子,問得坦然:“為什麽我沒選上?”
自信的人他見得多了,但這麽理直氣壯的,她還是頭一個。
池弈有意為難,不答反問:“為什麽你一定會選上?”
“因為我不傻,”安焰理直氣壯,“因為我看得懂聽衆的反應和評委的表情。”
又靜了半晌,池弈才終于開口:“評委的意見你确實是第一人選。”
“但是?”
“但是這次選拔,本質上不是藝術決策。是管理層給投資人的一場表演,所以他們的意見也很重要。”
安焰輕輕笑了一聲。
“所以你不想參合,是嗎?”
“是。”池弈答得很乾脆。
她沒再說話,只把身上的披肩攏緊了些,擡頭看向前方的時候,池弈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很短,很快,一觸即離。
安焰忽然想到什麽,問他:“那什麽時候你會在樂團正式亮相?”
“下周。”
指尖在膝蓋上點了點,某個念頭在安焰心中閃過,她卻不動聲色,只問:“莫羅會來嗎?”
池弈沒有回答,餘光瞥見她的彎彎的笑眼。
“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安焰若無其事地聳聳肩,“就随便問問。”
車廂裏複又安靜下來。
安焰裹緊披肩靠回後座,目光移向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心情卻輕快起來。
如果莫羅不來,池弈剛才就不會是那個表情。
這足以讓她确認目前最想打探的消息——
下周,她能見到莫羅。
這就夠了。
心情忽然變得很好。
安焰敲了敲車窗,對池弈道:“停下車。”
池弈側目:“怎麽?”
“我衣服濕透了。”
她語氣不耐,看一眼後座:“這樣太難受了,我換後面坐,把水擰一擰。”
池弈沉默,最終還是靠邊停了車。
安焰解開安全帶鑽到後座,車門重新關上。
她把披肩搭在身上,背對前排,動作利落地脫下了身上的裙子。
好在車裏備着的垃圾袋,她雙手攥着裙角用力擰轉,冰涼的水珠順着指縫滴答,暈開一灘小窪。
雨刮器規律擺動,池弈的目光鎖在前方道路,餘光卻掃過後視鏡。
濕發貼在後頸,一側雪白的肩頭從披肩裏滑出,襯着披肩的暗紅,動作間,肩胛骨隐約翕動。
池弈忽然意識到,此刻,那張屬于他的駱羊絨披肩下,她或許只穿着內衣。
心緒忽然就有些亂了。
車繼續往山下開。
雨勢沒有減弱,反而越下越急,路燈一盞盞被吞沒在雨霧裏。
池弈沉默着摸到中控臺的摁鈕,關掉了車內的後視鏡。
作者有話說:
莫羅大家還記得不?就是樂團的董事會主席,林杳的後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