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聞灼,你(2/2)
在這王府,有資格處決夫人的,唯有聞灼一人。
不知是意識不到自己犯了大罪,還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扶楹并不收斂,頭抵在他懷中失聲痛哭,将積壓胸中已久的委屈與憤懑一并宣洩出來。
一旁的侍衛仆從們又驚又怕,甚至不敢去看那場面。
聞灼沉默不語,目光落在身前顫抖着哭泣的少女身上,久久不曾移開。
他的意識不禁有些恍惚。
曾經,也有一女子在他面前潸然淚下,纏綿悱恻。
彼時的他慌得不知所措,笨嘴拙舌不知出何言語安慰對方,只得擁她入懷,靜靜撫慰。
閑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好像過去了許久,又好像在昨日。即便窮極一生,那畫面也仍舊歷歷在目。
……
良久,日頭變得更烈,鳥雀的啼啭也變得稀松。
一番聲淚俱下的放肆哭泣後,扶楹終于鎮定下來,不斷吸着堵塞的鼻子,松開抓着聞灼衣服的雙手。
她心力交瘁跪坐下來,後背靠在聞灼因端坐而彎曲的腿上。
聞灼開口問道:“冷靜下來了?”
扶楹沒有回答,揉着紅腫的眼睛,抹去滿臉眼淚。
她不願再同他講一字。
方才,女刺客解釋了褲子上血跡的來由。
西涼至長安路途遙遠,她星夜兼程抵達之後,發現自己已懷孕兩月有餘。
肩負緊急要務,她不顧身孕,仍舊前來行刺聞灼。
誰知任務失敗,她深陷龍潭虎xue。見她是女子,那些負責審訊的侍衛便動了不該有的邪念。
聽聞這慘絕人寰之事,扶楹近乎昏厥過去。雖然聞灼殘忍暴戾,但她以為他尚且存在最基本的人性。
聞灼在她心底的形象,徹底跌入谷底,支離破碎……
“夫人……”
見扶楹遲遲未理會聞灼,雲川冷汗直冒,打破僵局:“王爺和我們……并不知曉您方才所言啊。”
扶楹置若罔聞,倔強地不肯擡頭,顫抖的眼睫卻似乎透出心底的動搖。
望舒也瞧出聞灼對扶楹包容度出奇得高,接着補充道:“王爺日理萬機,最近又要張羅迎娶夫人之事,哪有時間去聽他們事事禀報?”
雲川:“這并非王爺的旨意,應是審問的人刻意隐瞞此事。夫人,您誤會王爺了。”
望舒:“是啊,王爺絕不會下這種慘無人道的命令。”
他二人七嘴八舌,一唱一和,乍一看像是聞灼妻管嚴,怕極了被扶楹誤會。
聞灼忍無可忍,眉心一擰,手杖用力一敲地面,怒斥道:“你們兩個,給本王閉嘴!”
雲川和望舒二人瞬間噤聲,一言不發。
扶楹終于擡起頭來,死灰一般的眸子染上了些許生氣。
“妾身莽撞,懇請王爺恕罪。我已幫王爺審問完畢,能否答應我一請求?”
瞧着方才女刺客那氣急敗壞的怒罵,聞灼根本不用證實,便已知曉她獲取了重大線索。
他垂眸淡淡道:“說吧。”
扶楹咬牙切齒:“奸污女子實在禽獸不如,我要發落那幾人,請王爺答允。”
聞灼輕點一下頭,向望舒與雲川下令:“去将他們全部帶來見本王。”
扶楹跪坐在他兩腿的空隙間,伸手按住他的膝蓋,欲要支撐着起身,但跪地良久,雙腿早已麻木疼痛。
聞灼低下眼,瞧她費力扒着自己膝蓋的模樣,眼底的冰冷不由得緩和了些。
少頃,望舒領着幾人來到聞灼面前,恭敬行禮道:“王爺,屬下已遵照您的命令,将他們全部帶來。”
聞灼的目光轉向坐于地上的扶楹。
她擡手指向那幾名道貌岸然之徒,咬緊後槽牙:“給我閹了他們。”
在場衆人,無一不被驚得目瞪口呆。
聞灼面不改色,向望舒和雲川揮了下手。
二人領命後,率人将那幾人一一拖入地牢。
求饒與喊聲一時間不絕于耳,直至厚重的鐵門阖上。
扶楹深陷在女刺客撕心裂肺的咒罵聲中難以自拔,事到如今,掙紮不安的內心終于得到些許平靜。
男性與女性生來便有着天壤之別,注定無法做到完全共情對方。
那些狂暴之徒根本不知,他們一閃而過的歹念會給女性帶來何等殘忍的傷害。
她額頭靠在聞灼的膝上,頹然閉起雙眼。即便如此,也難以彌補她為了自己茍活而蒙騙女刺客的事實。
扶楹此舉純粹因為疲憊,可在不知情的旁人看來,全然一副夫妻卿卿我我的恩愛畫面。
“鬧了許久,你也餓了吧。”
聞灼打破了沉寂:“随本王前去用午膳。”
扶楹擡起伏在他膝上的頭,“可是王爺,我膝蓋很痛,無法行走,待我歇息片刻。”
聞灼聽罷,直接做出扶楹從未料想到的動作。
他伸出右臂攬在她大腿後側,讓她弱柳扶風的身子落于自己懷中。
——
*引用自王勃《滕王閣詩》
作者有話說:
寫這兩章的時候,我記得很清楚,是在25年5月1號晚上。那是在去上海的高鐵上,我去見自己闊別五年的好朋友。高鐵将近五個小時,從晚上到深夜,我毫無困意,洋洋灑灑寫下兩章,滿懷激動。五一假期,我在靜安寺中許願,希望自己能簽約成功,能把用心寫的故事分享給大家。它在我電腦裏靜靜躺了快一年,如今終于可以和大家見面了!我碼字速度很慢,天使寶寶們也給了我很多包容,誇獎,鼓勵,催更,都讓我開心到失眠。作者會努力把這本文完結,希望大家能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