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殺她(1/2)
第86章第八十六章殺她
和莊懷序在一起數月,他從來都是溫柔儒雅,翩翩如玉,一切都以她為先,事事由她主導,尊她愛她,細想來,其實她從未見過他動怒的模樣。
從前幼薇并不以為什麽,她想是莊懷序修養好,是君子如蘭,何況二人相處融洽,倒沒什麽需要他動怒的地方。
可是看到莊懷序此時的樣子,幼薇猛地想起從前和李言接觸的時光。
那樣美好的歲月,其實全都建立在利用和騙局之下,因為別有用心,另有所圖,所以沒有什麽生氣和動怒的必要,一切都讓着她便是了,她說什麽便是什麽。
可是,一個脾氣再好的人,怎會一次生氣的時候都不曾有過呢?兩個人相處,怎麽會沒有磕碰,沒有沖突,沒有任何不快的時刻,和生身父母都做不到的事情,陌生人便能做到嗎?
除非——
思及此,幼薇心下一窒。
除非這個人,城府極深,抑或是,你從未見過這個人真面目。
此時,幼薇渾身僵硬坐在石凳上,袖口中的手指發顫,面上血色褪去,眼底的驚恐化為水光,一點點湧在眼眶裏。
她想起那日謝明姝來到坤寧宮對她說的話。
她讓兄長請了莊懷序到摘星樓,為了幫傅葉嘉相看,在樓下看到了她與還是皇子的李承玦。
謝明姝看到了,莊懷序便不曾看到嗎?
他為何求娶自己?李承玦待自己并非真心,難道莊懷序,便不曾含有假意嗎?
她攥緊發顫的拳,任指甲嵌入掌心,一點一點看着面前的莊懷序。
“循之,我如今已嫁作他人,身為女子,莫名失蹤多日,對旁人來說,我被不明之人擄走,下落不明,會産生多大的非議呢?即便不是嫁給李承玦,而是天底下任何一人,我都要作此考慮。我回去,與李承玦沒有任何關系。”
她不想激怒他,只想曉之以情動之以禮。
只有自己知道,她究竟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抑制住發顫的嗓音。
莊懷序聽了她的話,面色稍霁,沒有方才看着那般陰沉了。
他傾身,從她胸前抽走帕子,慢條斯理擦乾手上酒水。
莊懷序眼波慢掀,落在幼薇身上:“這倒無妨,你只會留在我身邊,閑言碎語随她去,不會中傷你。”
幼薇心中大驚,她猛地站起來:“循之……此言何意?”
莊懷序動作一頓,他擦乾手,将帕子扔在一旁,靜靜看着她:“是我說得不夠清楚嗎?你——”
不待他說完,幼薇痛苦地捂住耳朵:“不要再說了!”
莊懷序停住。
他起身,走向幼薇,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迫使她拿開捂住耳朵的手。
“綿綿,和我在一起,便令你如此不堪嗎?”
幼薇被他握着雙手,又或者說她整個人都被他抓住,根本逃不掉。
她看着這個她一度為之傾心,為之痛苦,為之愧疚的男人,她從未想過,這一切都建立在巨大的欺騙之上。
又是她,為什麽又是她,為什麽所有人都喜歡來騙她,她真的想不明白。
她眼眶泛紅,聲音幾近哽咽:“循之,我求你,放我走。”
莊懷序輕輕笑了一下:“去哪?回去做皇後?”他頓了頓,嗓音十分低柔,“你要是喜歡做皇後,我也可以讓你做皇後。”
幼薇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在說什麽?”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是要掉腦袋的,莊懷序瘋了不成?
莊懷序卻只是笑,不再往下說,拉過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讓她重新坐下。
“別想那麽多了,先吃飯。菜若不合口味,我讓下人重做。”
幼薇毫無胃口,她一不知自己被帶到了什麽地方,二來莊懷序根本不肯放她走,任憑她怎麽說,全無用處,如今竟只剩下逆來順受這一條路。
更何況,眼前的莊懷序透着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可怕,她不敢硬碰,只得順從地坐好。
坐下半天,她一口未動,只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着碗裏的藕片。
莊懷序恍若不覺,不時替她布菜,碗裏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幼薇盯着那些菜,心裏想的卻是,父親發現她不見了,會有多憂心?小桃又會怎樣自責?她這一失蹤,李承玦會不會遷怒衛昭,降罪國公府?她又連累了多少人。
倘若李承玦知道她和莊懷序在一起,只怕又要發瘋。
說不清的痛苦層層疊疊地裹緊了她,一切的一切,全因莊懷序困住了她。從前她以為他死了,現今知道他還在人世,還活得好好的,她本該高興的,可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一頓飯吃得如同嚼蠟,飯後,莊懷序又撐船帶她原路返回。不管他與她說什麽,她始終神色倦怠,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應對。
下了船,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石子小徑上。園中景致再秀致清幽,落在她眼裏也只是兩側略過的模糊風景,她無心觀賞。
一路無話,直至将她送回房內,莊懷序才停住腳步。
桌上已換了新鮮的瓜果,另有一盞澆了花生碎的桂花蜜冰漿,一看便是女兒家愛吃的甜食,此處備下這些,顯然是專程為她準備的。
放在從前,她大約會歡喜,可她此刻實在沒有品鑒的興致。她只想離開。
莊懷序看着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桌邊,走過來,手掌落在她發頂,一下一下地撫着。
“綿綿,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他的聲音溫柔幾近蠱惑,“留在我身邊,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我可以給你時間,慢慢想。”
說完,他扳過她的肩,指尖托起她的下巴,微微俯身。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随之落下的,是他纏綿入骨的話語——
“我等你。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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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薇獨自在房中坐了許久,冰漿化成了冰水,被人換掉,侍婢時不時進來,奉上什麽吃食,衣裙,首飾,她統統不感興趣,她能感覺到這些侍婢在打量她,是那種監視她在做什麽的打量,她一陣陣無力,又有淡淡的絕望。
只是有一點她非常明确,那就是,她不能再留在莊懷序身邊。
從前她是莊懷序的妻子,被李承玦奪去,朝中已有不少人非議,如今成了皇後,更是萬衆矚目,倘若再回到莊懷序身邊,她又成了什麽,被人搶來搶去的物件嗎?
于名聲方面是如此考慮,以及最重要的,自從懷疑莊懷序娶她乃是另有所圖,再想到這個人,心中已是一盆冷水潑下,她無法想象莊懷序的真面目會是何等樣子,無論如何,倘若從一開始便是謬誤,便沒必要一錯再錯下去,對于李承玦她已經認命,縱有怨怼,也是一輩子解不開的結,何必再添莊懷序這樣一樁孽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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