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怎麽會死呢 “我好想你”(1/2)
第36章他,怎麽會死呢“我好想你”
“親愛的望月門門主——”
“溫時願。”
女子停下手中的動作,指尖輕點在人偶的眉心,點點瑩光之下,原本沒有生機的人偶緩緩張開了眼,眼尾的一點紅痣明豔。
她收回手,緩緩轉身。
眉眼之間含着笑意,漂亮的動人,明明穿着最豔麗的紅,卻依舊讓人感覺到出塵的氣質,像是擁有平視衆生的包容。
“萬骨城城主,原來是這麽熱心腸的人嗎?”
聞溪雙臂環于胸前,倚靠着院門,“我這不是在幫你嗎?”
“是嗎?”溫時願輕聲反問,指尖微動,身後的人偶再無蹤跡,“你不是一直在找魔神的下落嗎?若是誅仙臺鑄造完成,以你的能力,想要成神不是問題。”
“誰想當這個魔神了。”聞溪滿臉嫌棄,“誅仙臺的事情曝光,你覺得仙門會有什麽反應呢?”
“其實我,真的很不喜歡算計呢。”溫時願指尖搭在下颌處,輕聲嘆着。
聞溪可不信她這話,“若論算計,這世間怕是無人可以比得過你了。”
望月門在不過百年的時間內,便能成為各大世家與仙門的眼中釘肉中刺,和他們的這位門主可脫不乾系。
溫時願,仙遺族後人,擁有萬千化身,最愛以化身流轉于仙門世家天驕之間。
再在他們給予全身心的信任時,給他們致命一擊,吞噬他們的修為。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修仙界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交心的摯友是她的一具化身。
“在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所信非人的時候,你看上的那些獵物,可是始終如一的相信你呢,這樣的心計,便是我也覺得可怖。”
溫時願淡笑着,“我是怎麽樣的人,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她說着,走向院門準備離開,在經過聞溪身側時,停頓了一瞬。
“你這次,倒确實是幫了我一個忙。”
……
客棧中,林青陸百般無聊地坐在房中,手中把玩着剛剛從江聽泉那取來的幾枚占蔔銅錢。
“你們說,誅仙臺一事,要怎麽解決呢?”
雲扶音輕笑了聲,将桌上還在冒着熱氣的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操心這個,你還不如先将藥喝了。”
林青陸面色一僵,注意到這一幕的江聽泉挑眉。
“林小六,你不會害怕喝藥吧?”
“誰怕了!”林青陸立刻出聲反駁,端起藥碗,視死如歸般地将湯藥一口吞下。
“!怎麽這麽苦!”
他甚至連藥碗都來不及放下,連忙拿起桌上的糕點塞進嘴中,壓下舌尖的苦澀。
“苦嗎?”溫南浔托着下巴看着他,眼角微彎,“我可是将乾坤镯中僅有的黃連都給你熬藥了。”
“我就說你怎麽搶着給我熬藥,溫歲歲,我沒惹你吧!”林青陸控訴着。
溫南浔輕哼一聲,“叫你逞能。”
林青陸梗住,“我這是為了誰,那個情況下,我不動手受傷的就是你了啊!”
溫南浔不滿,“我不需要保護。”
“我才懶得保護你呢,”林青陸反駁着,“我明明是看那個時候将夜手中的短刃都要抵上你的眉心了,你還沒有一點反應,這才動手的。”
溫南浔垂眸,只是說,“我不會受傷的。”
她身上有很多師兄為她備下的護身靈器,雖然殺不死将夜,可只要将他攔住一時半刻,等慕姐姐解決完重陽便可以前來支援了。
她又沒傻到站在原地給人家當固定靶子。
只有當時将夜再靠近一點,她就可以祭出手中的法器将他困住,雖困不了多久,但總能等到慕姐姐回來了。
雲扶音倒了杯茶遞給她,“那日,你為什麽不用劍呢?”
溫南浔接過茶杯的動作一頓,纖長的睫羽微顫着。
雲扶音說。
“那日,我在雲夢澤天衍峰頂窺得一道劍意,那應當是你的劍意吧?”
溫南浔依舊沉默。
雲扶音看着她,聲音依舊溫柔,“我可以和你單獨聊一下嗎?”
坐在一側的林青陸與江聽泉對視一眼,起身走出了房間。
房門再度關上。
溫南浔握着茶杯,“雲姐姐想和我聊些什麽呢?”
“有一個故事,你應當會好奇。”
聞言,溫南浔輕笑了聲,“你們都很喜歡和我講故事。”
雲扶音也笑,淺藍色的眼底像清泉般柔和,她的手在桌上拂過,一碟梨花糕出現。
她伸手,拿起其中的一塊,緩緩開口。
“溫師妹應該很熟悉這碟梨花糕吧。”
溫南浔看着桌上的梨花糕,恍惚之中,仿佛又聽見女子溫柔地與她說,“娘給你準備你最喜歡的梨花糕”。
雲扶音說着,“慕蝶子是世間極少數能夠穩固魂魄的藥材,生長于幽冥河畔,百開花百年結果。
它不僅僅稀少,使用的條件也極為苛刻,它幾乎與其他所有的藥材相克,唯獨與一樣東西結合,可以發揮它的最大效用,那便是梨花。
只是食用起來,着實苦澀。”
溫南浔握着茶杯的手緩緩收緊,眉眼卻是彎起,“雲姐姐怎麽知曉的這麽清楚?”
“你忘了嗎?我是蝶魄血脈,生來少一魄,最需此物穩固魂魄。”雲扶音聲音含笑。
“那日在雲夢澤,我探查你氣息的時候就發現,你身上有服用過慕蝶子的痕跡。只是……”
她頓了頓,“百年前,慕蝶子結果都那日,所有的果實皆被一人取去,以至于我這些年用的還都是先前瑤光島存留下來的。”
溫南浔生出了幾分興致,“誰這麽厲害啊?”
雲扶音看着她眼底的好奇,笑了下,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又提起另一件事。
“那日你在天衍峰頂與歸墟仙君對峙,是因為恨他嗎?”
“是。”對于她恨自己那名義上的父親這件事,她向來覺得沒有什麽值得隐瞞的。
雲扶音又問,“為什麽?”
溫南浔不說話了。
見她不語,雲扶音便自己答道,“你覺得,他殺了你的母親,對嗎?”
“你知道?”她有些遲疑的開口。
“關于你的身世與過去,确實被隐瞞的很好,但難免會有疏漏。”雲扶音說着,從袖中拿出一卷泛黃的古籍殘卷。
“你先前不是問我,是誰取走了所有的慕蝶子嗎?”
她說着,将手中的殘卷展開。
泛黃的殘頁上,繪着一女子的側影,
“望月門門主溫時願,仙遺族後人,擁化身無數,最喜以化身奪人信任,噬人修為。”
溫南浔望着那道側影,呼吸微滞。
“這世間,除了她,也再無一人能在萬千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将所有的慕蝶子都收入囊中了。我先前不知她這般做的緣由,看到你之後,便知道了。”
雲扶音輕聲說着,“望月門溫時願,在十九年的修真界,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歸墟仙君殺她,确是因為她……
過往行跡。”
她未曾刻意去貶低評價溫時願的作為,只是冷靜陳述着。
溫南浔聽着,終于松開了手中的茶杯,擡眸與她對視,“雲姐姐是想說,她不是一個好人,便是……也是咎由自取嗎?”
雲扶音微微搖頭,“在你面前,她是不是好人,由不得我來評價。我今日同你說這些,只是不想你被困在過往恩怨之中。
耽于仇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室內沉寂着,許久,少女含笑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可我并不覺得痛苦啊。”溫南浔彎起眉眼,笑得明媚,“在雲夢澤的很多弟子眼中,我荒廢歲月,終日只知玩鬧闖禍,最是冥頑不靈。”
雲扶音下意識的開口,“溫師妹天真燦爛,聰慧敏銳,怎麽會只知玩鬧闖禍呢?”
“嗯。”溫南浔聽着她的話輕笑了一下,“我也一樣。”
“在世人的眼中,溫時願十惡不赦,為禍世間,人人得而誅之,她死,是人間之幸。”
“可于我而言,她是會輕撫我的發間,會輕吟歌謠哄我入睡,會親手為我做着那苦澀至極的梨花糕的娘親。
我愛她,無論她做什麽我都愛她,哪怕她是一個,所有人口中的惡人。”
“而我珍愛的人,滿身是血的死在了我的面前,要我不去恨,才叫痛苦。”
雲扶音望着她眼底天真明媚的笑,微微開口,卻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她聽見少女的輕吟,她說。
“她若是早些來找我,就好了。
他們都不肯告訴我的身世,我只能自己查,可關于她的信息,真的很少。”
少女眼底滿是笑意,看起來真的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母親究竟是多麽讓人恐懼的存在。
室內沉寂下來,許久,雲扶音再一次開口。
“你真的,那般的恨歸墟仙君嗎?”
溫南浔不假思索的回答,“當然。”
“恨不得他今日便死在你的眼前?”
“那不行。”溫南浔皺了皺眉,“我現在還殺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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