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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她記得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很像師兄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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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她記得那雙眼睛那是一雙,很像師兄的……

這段時日來,魔族的動靜越發頻繁,仙盟積攢的妖魔案越來越多,便是有以仙門大比為借口讓各宗弟子前往各地處理案子,也遠遠來不及處理完所有的案子。

而且,參加仙門大比的弟子多為新生一代的佼佼者,實在過于兇險的案子仙盟并不敢交由他們處理。

為此,有相當一部分的妖魔案便全只能由仙盟緝妖司處理。

歸墟仙君身隕之後,雲夢澤的宗門事務多落于沈雲谏身上。

在察覺到牽魂咒的異樣時,他剛剛解決完這段時日裏的第七樁案子。

偏僻的村落裏,居住的無不都是些老人幼童,便是遭受妖魔入侵,也難有修士及時到達。

沈雲谏到時,村子已經近乎被魔氣包圍,可村子裏的人依舊對此無知無覺。

等到他将魔族斬于劍下時,擡眼看見的就是一撐着院門站立的婦人。

她微微佝偻着身子,頭發已經花白,神色因着魔氣的侵擾而顯得格外的蒼白,可那布滿血絲的眼中卻依舊明亮的如同火炬。

她就那般直勾勾的看着他,眼中滿是警惕,緊緊的握着手中的掃帚。

沈雲谏收了劍,往前踏出一步,意料之中的謾罵如約而至。

“哪來的崽子,也來這欺負我老婆子眼盲體弱!”

沈雲谏不語,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這才發現她的眼睛竟然如同蒙着一層陰霾。

數十年未見,她原來已經這般蒼老了,性子倒是一如既往。

許久沒能得到回應,那婦人眉心的皺紋更深了幾分。

沈雲谏聽着她口中的污穢之詞,并不打算與她糾纏。

卻也是這時,院外傳來一聲“咔嚓”聲,是踩在枝葉上的聲音。

婦人口中的謾罵停下,沈雲谏轉身,目光與站在院門口的少年相對。

少年穿着一身布衣,手中拿着幾份荷葉包的吃食,有些呆愣的看着他。

還未等他開口,那熟悉的咒罵聲再一次響起。

“你又來做什麽,老婆子我這裏可沒有什麽值得你貪戀的東西!”

少年卻是笑了,他提着手中的東西,越過沈雲谏,走到婦人的身側,口中哄着。

“我的老祖宗啊,我這不是來給你送飯了嗎?”

他說着,攙扶着她進屋,“今日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飯菜我都放在桌上呢,你怎麽也……”

修道之人耳目聰慧,他們的交談無一不落在沈雲谏的耳中。

他看着那半掩着房門,想起幼時,他被放在床榻之上,耳側全是她的謾罵的時日。

可惜當時的他還不會說話,也沒有少年這般會哄人開心的口舌。

他靜靜的站在院中,聽着少年哄着她用飯,又勸着她回房中歇息。

等少年出了屋子,看見院外的青年時,不由得有些驚訝,想到屋內老人的性格,他不由得輕嘆。

“婆婆她年紀大了,最懼孤單,我今日出門的早,怕是她起來沒能看見我,有些難受了。”

“嗯。”沈雲谏應了聲,腳步依舊未動。

少年又道,“她雖看着性格暴躁了些,但內心是柔軟的,若是有冒犯了仙君的地方,還請仙君不要介懷。”

“她就是一個人,太苦了。”

“她年輕時生的貌美,也是個富家千金出身,受人追捧,等到及笄,她被人哄騙,不顧一切要與愛人在一起。起初,那人待她極好,她很快就有了身孕,本以為日子便會像這般平和下去。”

“可誰曾想,在她三個月身孕時,男人外出,一直到她生下孩子,也沒有回來。

一個弱女子,生得動人,又帶着襁褓中的孩子,總是要惹人非議的。

若是不潑辣些,又怎麽在這樣的世道存活呢。”

沈雲谏不語。

少年看着他,笑了笑,“似仙君這樣的人物,大抵是不能理解窮苦百姓的生活的。

婆婆雖然看似兇狠,但也是她把我撿了回來,撫養我到知事的年紀,她的心底,是很柔軟的。”

說着,他擡頭,看着眼前的青年,他生着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眼底沒有半分情欲,清冷似雪。

明明穿着一身潔白的素衣,腰間卻佩戴着一枚鮮活的紅玉,與他的氣質意外的相契。

書上所說的天人之姿,大概也莫過于此了。

院中沉寂着,許久,沈雲谏出聲,清冷的聲音有些低。

“她待你很好?”

“她對我一點都不好。”少年側了側頭,卻是笑着,“我幼時被人抛棄,以乞讨為生,有時候餓急了,還會行一些……偷盜之事。

村子裏的民風淳樸,他們憐我孤弱,常常予我幫助。”

“我這個人呢,向來是沒皮沒臉的,他們予我吃食,我便也毫不客氣的拿了。

直到有一次深夜,我爬入了這處院落,意外吵醒了已經睡着的婆婆。

她就如今日這樣,拿着掃帚,一邊狠狠打着我,一邊謾罵,我也是倔,一聲不吭的任由她打。後來,她大抵是打累了,只瞪着我,要我賠償。”

現在他還能想起那時的場景。

婦人單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抓着不讓他逃跑,口中嚷着。

“我屋內的半吊銅錢被你偷了,你必須賠償我!”

半大的孩童仰頭看着他,眼底全是不服氣,“我才沒有偷你的錢,你也不看看你這破落的院子哪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然後他就再挨了一頓打。

事情的最後,以他為婦人做了三個月的雜役作為抵押。

而每當有村子裏的人試圖為他說情時,她便拎着掃帚,站在院中,罵他們多管閑事。

“那時我只道,她一個婦人,院子這般的破落,怎麽還有那麽多的錢日日買肉讓我燒菜。”

少年說着,輕輕搖了搖頭,“後來,我才知道,只她一人時,她三月半載也不見得吃一頓葷菜,只是因為我來了,她拿出了自己的積蓄,每日添些葷食。

等到三月之期,她把我叫進屋內,告訴我。”

“先前是我誤會你了,我今日打掃屋子,從屋內找到了這丢了的半吊銅錢,便算作你這三個月為我打雜的工錢,拿了明日一早就走吧。”

搖曳的燭火下,映照着婦人不再年輕的面容,她不刻意裝狠時的聲音,其實是很溫柔動聽的。

半大的孩童就那樣拿着那半吊銅錢,躺在床榻上失眠了半宿。

他那時便想着,自己平白無故受了這樣的冤枉,她憑什麽以為半吊銅錢就可以扯平了。

這樣想着,他又從床上爬了起來,窩在婦人的房屋,準備等她睡着後給她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他打聽過婦人的身世。

她原先是有一個孩子的,只是被她賣了錢,這樣利欲熏心的人,便該好好的教訓一番。

他守到了半夜,約莫着她應當已經歇下了,便将自己準備的布衣挂在窗側。

在風的吹動下,那布衣一下一下的晃着,在昏暗的月下,顯得有些可怖。

而他則是躲在窗後,往燒着火的鐵盆中加入柴火,一邊用力扇着風,讓煙霧散入房中,一邊捏着嗓子開口。

“娘,你把孩兒害得好苦。”

“娘,

“娘,孩兒想你了,來陪我吧。”

他那時只覺得自己真是聰明,這樣的動靜下,他就不信不會給屋裏的婦人留下心理陰影。

可是過了許久,他捏着嗓子的聲音都有些啞了,屋內依舊沒有半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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