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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不喜 “你什麽時候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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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不喜“你什麽時候走?”

第二天清晨,溫南浔堪堪從睡夢中清醒,便聽見門外傳來弟子刻意壓低的聲音,顯得小心謹慎。

“少主,二長老來了。”

溫南浔靠坐在床榻側,指尖在自己膝上輕敲着。

她知道他會來,昨夜将沈雲谏晾在大廳那般久,他肯定會前來“教導”她一番的。

溫南浔沒打算管他,她緩緩起身,在銅鏡前坐下,慢慢地梳理起自己的頭發。

十三年了,她還是學不大會如何梳發髻。

以至于,她這般愛漂亮的人,在發髻上總是怎麽簡單怎麽來。

不由得,她再一次想起沈雲谏。

他曾為她梳過一次發髻,在她還沒被送到宋家的時候。

本來已經被她遺忘的事,因着他的出現,又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并不會照顧人,但和他相處的那三天,他将她照顧得極好。

也因此,在被送到宋家時,她最舍不得的,就是他了。

那時,她就站在宋家的門前,拉着他的衣袖,問他。

“你會來看我的嗎?”

他答應了。

他分明是答應了的。

可,十三年間,他從未來看過她,哪怕一次。

溫南浔垂下手,看着銅鏡中自己淩亂的發,心中生出幾抹煩躁。

她最讨厭別人騙她了。

房外傳來一陣吵鬧。

宋栖遲就站在院口,看着眼前阻攔自己進入院中的弟子,面色已經沉下。

“怎麽,我如今連見她的資格都沒有了?”

弟子低着頭,不敢應聲,卻依舊擋在院門前,不讓他靠近。

宋栖遲冷笑一聲,“好,真是好的很!”

他微微揚手,一條鞭子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院中的弟子見了那鞭子,紛紛跪下。

“怎麽,還要攔我嗎?”

弟子們咬了咬牙,“還請二長老莫要為難我們。”

宋栖遲聞言怒氣更甚。

“我侍奉了三任家主,便是前任家主見了我也禮讓三分,你們算什麽?也敢攔我!”

他揚起手中的鞭子,還未落下,便聽見院內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

“長老今日怎麽這麽大的火氣?”

溫南浔站在院中,衣袍随意地披着,發絲散落,顯然是剛起的模樣。

她神情懶散,眼底含着笑。

“讓他進來吧。”

弟子們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讓出路來。

宋栖遲甩了甩袖,走進院中。

只一擡頭,他便看見少女懶散的倚靠着門框的模樣。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日上三竿還未起身,面見外客衣冠不整,可還有半分作為宋家少主該有的模樣。”

溫南浔微微擡眸,她點了下候在門口的弟子,問道。

“你喚我什麽?”

那弟子恭敬地回答。

“少主。”

溫南浔聽着,輕笑起來,望向面色鐵青的宋栖遲。

“聽見了嗎?我是什麽模樣,宋家的少主便是什麽模樣。”

“你!”

宋栖遲氣急,實在想不通之前乖巧懂事的女童長大後卻是這一副纨绔模樣。

他想發火,但念及她的身份,終是壓下了心底的怒氣。

“昨夜雲夢澤的沈雲谏前來送禮,你将他晾在大廳足足一個時辰,着實過分了些。”

“過分嗎?”溫南浔側了下頭,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道。

“難道每個人進我宋家,都要我親手奉茶,恭恭敬敬不可?”

“自是不能!”宋栖遲想也不想的反駁,觸及身前人含笑的神情,不由一噎。

他看了眼周圍,壓低了些許聲音。

“他畢竟是你父親的弟子,為他師尊送禮而來,你可以不尊重他,也不該如此怠慢,起碼,面子上要過得去些。”

溫南浔聽着,垂下頭,似乎在思考着他的話。

片刻後,她擡起頭,神情無辜。

“可我也沒收他的禮啊。”

“……”

宋栖遲閉了閉眼,不斷告訴自己。

這是宋家的少主,我不能生氣,不能打她,孩子年少,多教教就好了。

“二長老還有事?”

溫南浔出聲,打斷他心底的碎碎念。

宋栖遲再次睜眼,“少主,我得家主所托,攜家法靈鞭監管族內弟子言行,你年歲尚小,我不多加約束,可也希望你記得,你是宋家的少主,言行舉止,應當收斂些。”

“若我偏不呢?”

聲音很輕,甚至還帶着笑。

“這個少主本就不是我想當的,你們既然将我推了上來,便要受着我的氣,受不了,那就換人呀。”

她微微側頭,露出一截側顏,唇角還帶着抹笑。

宋栖遲徹底無話可說了。

“當年……”

剛剛開了個頭的話便被她止住了。

“我不想提當年的事。”

宋栖遲沉默了。

“罷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便是宋家如今不比往日,但也總不至于叫自家少主受人欺辱,随她去吧。

院門口的弟子早在他怒氣沖沖的出現在院門的時候便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了。

二長老在少主面前,向來是雷聲大雨點小的。

更何況,還有當年……

因他失察,讓少主受到另一位長老的欺壓,現在指不定怎麽愧疚着呢。

溫南浔站在原地,聽着他的腳步遠去,院內重歸平靜,面上笑容便漸漸斂下。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她與歸墟仙君再不親近,可他也是她的父親,剛剛為了人間,與魔君同歸于盡。

沈雲谏代他前來送禮,她晾了他那麽久,若是傳了出去,必然會受到指責。

二長老與其他長老不同,雖嚴苛了些,但卻也是在宋家中唯一真心待她的人了。

她明明知道是不該的,可她就是不想。

溫南浔垂下眼,看着自己垂落在肩前的發絲。

真的是,好生無趣啊。

她轉身,正要踏入屋內,餘光卻瞥見院門外站着的一人。

他不知已經來了多久,素白的衣擺在日光下泛着細微的光,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沒有一絲情緒。

院中安靜極了。

風緩緩吹過,帶來掉落的梨花,在他們之間打轉着。

然後,落在了地上,沾了泥土,便飛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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