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心疼 你願意為我而死嗎(1/2)
第92章心疼你願意為我而死嗎
溫時願離開了東海後,回到望月門,又或者說,是望月門的遺址。
多年過去,這處遺址早已破敗不堪。
她站在倒塌的石壁之中,望着已經完全不成樣子的神像。
識海中的那道聲音發狂了一路,始終沒能得到她的答複,便也歇了些。
它借着她的眼,同樣看着周圍的一片荒蕪,聲音輕了幾分。
“你明明知道,你不會成功的。”
“是嗎?”溫時願反問着,“可我覺得,我會如願的。”
它沉默了。
她明明在笑的,可只有它知道,她心底的悲傷。
三百餘二十年,兩世,這世界,再無人能比它了解她了。
可即使是它,很多時候,也無法知道她的想法。
“你變了很多。”
溫時願聽着它略帶感慨的聲音,輕笑了聲。
“真的,是我變了嗎?”
“我難道沒有完全相信你,全心全意依賴于你的時候嗎?”
“兩世了,我總不能一點也學不聰明吧?”
她的聲音很輕,甚至沒有半分怨念,但卻讓它徹底沉默了。
寂靜的石室內便只剩下她的聲音。
“我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才十四歲,是你和我說,只要聽着你的安排,走完這段劇情,我就可以回家的。”
“我難道不夠聽話嗎?我難道不夠順從嗎?”
“墨川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我所遭受的一切,你難道不清楚嗎?”
“我聽話地進入墨川,聽話成為魔川新一任神使,聽話地在一次外出的時候救下宋聆敘,聽話地将仙骨剝離自己的身體,聽話地在墨川覆滅之後帶着歲歲隐姓埋名,最後聽話地死在了歲歲五歲那年。”
“是我不夠聽話嗎?為什麽明明答應要送我回家的你卻食言了?”
“我只化作一道怨靈,沉默地看着歲歲如何長大,如何被人奉為宋家少主,如何與沈雲谏相識相知,又是如何死在陣法之中。”
“你們不是說愛她嗎?不是說她備受偏愛嗎?一個被天道偏愛的人都過得這般艱辛,那我呢?”
“若非我執念過重,若非沈雲谏以魂魄為代價開啓的這一世,我是不是就已經死在了那一年的沉溪村。
就像劇情裏說的那樣,溫南浔五歲那年,母親因病逝世,他被正巧路過的歸墟仙君帶回雲夢澤。
甚至,我連姓名都不曾擁有。”
明明該是很悲傷的故事,她卻是笑着說的。
“你既然做不到自己的承諾,那便只能由我自己來完成了。”
識海中的那道聲音徹底沉默了。
溫時願也不在意,她轉過身,靠在那座傾倒的神像上。
月光從破碎的穹頂灑落,落在她紅色的衣擺上,像極了那年在破廟中,她蜷縮在角落裏,從縫隙中窺見的那一抹月色。
溫時願偏了偏頭,看見隐在暗處的另一道身影。
掩蓋着衣袖的手輕輕動了下,暗處的那人便向她走來。
微微下垂的眉眼之間,與她有着些許相似。
她用雙手将誅仙石遞到溫時願的面前。
溫時願沒有接,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上那人的面容。
她喚她。
“聞舒韞。”
“若是這世上真的有一個與我血脈相連的妹妹,就好了。”
“我一定會給所有最好的一切,不讓你受半分苦。”
“可為什麽,連你也只是我的一道化身,一具傀儡呢?”
識海的那道聲音靜靜地聽着她的傾訴。
它時常覺得,溫時願是個很矛盾的存在。
她有着無數化身,明明許多在世人眼中的髒亂惡行,全都可以用化身去做,她隐在暗處,不會有人知道的。
可她偏不,讓世人都知道了這世上有一個叫溫時願的人,行事狠辣,惡行累累。
反倒是這具叫“聞舒韞”的化身,先是在流民中治病救人,後又被帶回宋家,修習醫道,極負盛名。
就如她所說的,若真的有“聞舒韞”這個人,她一定會待她極好的。
溫時願最終接過了“聞舒韞”手中的誅仙石,這具化身便在她的目光中一點點消散,最終只留下一條褪色的紅穗子,緩緩飄落在她的掌心之中。
溫時願格外仔細地将紅穗子系在自己的腰間,與先前的那一條一起。
她覺得眼熟,出聲問道。
“好像,第一次見你時它們便跟着你了?”
“嗯。”溫時願應着,聲音溫柔。
“這是平安符,在我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前一日,我的爸爸為我求來的。”
它便不再說話了。
溫時願系好了穗子,再一次将仙骨喚出,與誅仙石放一塊。
奇異地,二者在相觸的一瞬,開始融合,發出柔和的瑩光。
等到瑩光散去,留着原地的,便只餘下一柄半黑半白的匕首。
溫時願将匕首握在手中,輕聲詢問。
“你說,這截經過一位半步成神的大能百年滋養,又曾受過魔神之力的仙骨,加上誅仙石,能不能與天道抗衡?”
“你瘋了。”它看着她,格外冷靜地陳述着。
溫時願卻是輕輕地笑了。
“可我覺得,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她說着,望向倒塌的石門,那裏響起清脆的鈴铛聲。
“她來了。”
她知道她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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