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涅蓮臺(九) 傀儡主動護(1/2)
第42章涅蓮臺(九)傀儡主動護
“殺妻害子?屠戮百姓?”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啊。”
男人的聲線很低,帶着至臻境的威壓讓杜言漪的五髒六腑都被氣流擠壓着,血流逆行,全身筋脈劇痛無比。
她的喉頭上下滾動,吐出了一口淤血來。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用手擦掉嘴角的血絲,周身的靈劍氣息空前膨脹,在漫天的靈壓之下,她雙眸清寒,凝神握住了空中的驚野長劍。
這把劍存在于她的心中,與她相生相伴,陪她走過孤寂無望的低谷,也抵禦過生死之境的雷劫,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于是在握劍的剎那,她什麽都不怕了。
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銀扇般的痕跡,少女踩空而起,在瞬息之間便來到了那人的身前。
劍光乍現,與妖王強勁的妖力相對,發出決裂的爆響,在那個瞬間,杜言漪握劍的手顫抖了幾分。
“煉制妖傀,你到底要乾什麽!”
杜言漪雖然沒有深入了解過三都的內情,也不知道目前三都彼此之間的态度是什麽,但是如果按照當初在藥王谷幻境中微生浮所說的話,那就是在十幾年前,妖王就已經想要煉制傀儡大軍了。
只不過她沒想過,妖王如今所做的是将魇息和妖融合起來,造成嗜殺殘暴易控制且殺不死的傀兵。
如果這些傀兵得到了大肆擴張,杜言漪不由得去猜,妖王是想引起內陸三都的大戰,說不定想将三都一統,自己稱王。
那到那時候,又會有多少的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又有多少的屍體被黑鴉蠶食,血流漂杵。
身後的大鐘徹底将外城籠罩起來,妖都如今進出不得,杜言漪被妖王的妖力逼得直直掉落在地,滑出數十丈之遠,她身後撞上一處殘破的木牆,殘渣四濺,手骨都裂了幾分。
長發全然散開,少女身上的衣衫也逐漸變得破爛,她眉心緊緊蹙着,腳步都有些站不太穩。
“當然是讓這世間只擁有一個帝都。”
一頭銀色的白虎虛影随着妖王的聲音出現,它四腳踩着虛空,虎身泛起磅礴的靈流,張開血盆大口仰天長吼,而後朝着杜言漪直奔而來,那白虎之身凝起冰寒妖力,裹挾着寒風逼得杜言漪直直後退。
杜言漪終于知道,對于妖王來說,滔天的權勢大過一切。
他可以為了一己私欲殺了妻子全族,可以對自己的親生孩子痛下殺手,讓孩子染上污名,讓整個妖都都容不下曾經的妖都二殿下。
可真是令人厭惡……
驚野長劍擋住白虎的爪子,杜言漪微微後退一步,呼吸停了一瞬。
她沉聲:“生死境,陰火。”
沾血的雙手在身前結印,少女身後燃起了熊熊的烈火,銀藍色的火焰越燃越旺,呈燎原之勢,而後幻化成一柄流火的長劍,刺破白虎的身影。
靈流碎裂,直直朝着空中那幾人而去。
然而本在長劍即将刺到妖王之身時,一襲淡粉長裙的姑娘被伏天垚牽扯着,擋在了妖王的身前。
杜言漪神識恍惚片刻,原本攻勢極強的長劍停滞了一刻,但她已然控制不住彙聚全力的一劍。
只見長空之中忽然閃過一道黑色的身影,那道身影速度太快,快到她都有些看不太清,在長劍貫穿她胸膛之時,杜言漪才看清了她的背影。
一身破爛衣衫的姑娘被火流長劍從身後貫穿了胸膛,而她則狠狠将身前的粉衣姑娘一把推開。
火流燃燒,将她身上的衣衫都燒了起來,姑娘周身的魇息像是要吞噬她的惡獸,開始蠶食她的血肉,吞滅她的神魂。
依杜言漪所看到的記憶,知雙并沒有用過燒魂之術,所以陽魂仍在,魇息雖然入體,但她還是保留了原來的神志。
但是在長劍穿胸的剎那,她的神志出現了縫隙,于是給了魇息吞噬肉身的機會。
一身粉衣的姑娘于長空之中掉落,她飄渺的紗衣随風顫顫,像是一朵淡粉的蓮花瓣飄飄搖搖而下。
靈蓮化形,本該生生不息,像普通人一樣活着,卻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杜言漪眼眶殷紅,嘴角的血再也止不住,湧出來,滴落在她胸前的衣服上。
黑氣森森冒出,将知雙整個人都籠罩起來,可就算神魂被吞,她好像還是留有一絲神志,轉頭間,她漆黑的雙眸盯向了長空之中身穿長袍的男子。
身後的魇息像是騰空而出的萬千爪牙,瞬息之間助她移到了伏天垚的身後。
伏天垚的視線本看向從空中墜落的念合,于是忽視了知雙的動作,可就這剎那間的失神,留給知雙一擊致勝的機會,她嘴角微動,眉頭輕壓間伸出手,狠狠從伏天垚的身後穿過,利爪刺透伏天垚的心口,手從他胸口穿透的瞬間,知雙的手心中還捏着一顆鮮紅的,正在跳動的心髒。
姑娘長發零散,眼眶猩紅,臉上髒兮兮的,她眼中血絲密布,在掏出伏天垚心髒的瞬間,血淚如瀑而下,像是如願以償了似的,她眼中帶着幾分笑意。
面上沾滿了血垢,她手指忽然合并用力,于是那顆鮮紅的、還在跳動的心髒就被她用手徹底捏碎。
伏天垚的屍體從天墜落的時候,知雙微微閉上了雙眼。
陽魂碎,生息消。
她嘴角淺淺勾起,顫着聲音喃喃。
“原來,惡人的心……也是鮮紅的。”
周身的魇息将她吞噬的瞬間,長空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道淺色的身影,那道身影從伏天垚的身體內飛出,直直而上,從身後将知雙擁入了懷中。
一陣巨大的靈流波動之下,知雙重新睜開了眼。
她周身的魇息忽然像是被什麽強大的靈力壓下了似的,原本破碎的陽魂開始凝聚,身後的虛影一點點變淺,仿佛下一瞬就要徹底消散。
本是同根生,她自然知曉修複她陽魂的是什麽。
是姐姐的內丹。
“阿雙,這麽多年,是姐姐對不住你……”
溫柔的話語像是三月的春風,能夠撫平知雙內心的溝壑,卻也讓她生出了難以消湮的苦痛。
血淚從眼眶湧出,她身子在瘋狂發抖。
“姐姐……”
念合的雙手替她撫去落下的血淚,她最後用額頭蹭了蹭妹妹的肩。
女子的聲音很輕很柔。
“你我本是雙生,你活着,就是我活着。”
“阿雙,姐姐會一直陪着你。”
“你要記得,帶我回南窯看海……”
“同我逛人間山川……”
“不再被一方池塘所困。”
“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身影消散的瞬間,知雙周身的魇息被重新壓了下去,眼下被擦去的淚水又一次湧出,而她原本破破爛爛的衣裳在念合神魂散去之時,忽然變成了一身乾乾淨淨的粉色衣裙。
衣裙帶着淡淡的香味,衣擺之上還繡着一朵并蒂的蓮花,蓮花沒有生在池塘中,而是長在雲層裏,不受天地拘束,随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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