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青野關(十二) 狐尾蹭在腿(2/2)
而也是這個姿勢,杜言漪輕抖間,瞧見了他閃着銀白亮光的眉心。
她呼吸發着顫,思緒一下被拉回到和傀儡溫存的夜晚。
那時的傀儡也是這般,眉心存在淺色的狐尾印記,與師兄此時露出來的一模一樣。
難道傀儡師煉制傀儡連這都可以複制嗎?
她不懂。
然而正在她思考這些時,身下的狐尾縮了縮,因為尾巴挪了地方,她脖子忽然後仰了下去。
身子輕擡起來,杜言漪失了重心,睜眸只能看到廟宇的頂部,還有被覆蓋住眼睛的卓瑤的石像。
脖頸被輕吻着,她這般姿勢很是局促。
而在她看到卓瑤石像後,更像是被人偷偷注視了一般。
杜言漪身子忽然緊縮起來。
那種難以描述的刺激感像是電流一般流竄過全身,惹得她胸口起伏,身子顫抖。
“師妹……”
游浔在喚她。
杜言漪悶悶答了一聲。
可是随着溫熱的狐尾幫她暖熱身子,一處也被撚熱。
手被狐尾壓着,杜言漪的心口也在發燙,劍心在心中顫抖,劍意輕軟,靈流變得粘稠又溫熱,沿着經脈流淌開來。
她緊緊閉上了眼,張開唇瓣大口大口呼吸着。
這樣後仰的姿勢實在太過難受,她有些招架不住,脖子很累很困,但又因為狐尾控制着,她無法動彈,像是被倒吊起來了似的。
廟宇外的雨聲又一次變大,拍打着石階,發出悶響。
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飛濺起來,而夾雜着廟宇外的淅瀝雨聲,廟內更是被潮濕的雨氣洇濕。
絲絲縷縷的水汽浸濕了微薄的衣裳,連帶着染潤了白色的尾尖。
杜言漪本就是躺在狐尾上的,因為廟中沒有被褥,有些雜亂,而柔軟的狐尾剛好能夠提供溫軟的港灣,她就這樣窩在絨大的狐尾中,像是陷入了一朵白色的蓮花裏。
而因為方才腰下狐尾的移動,她的脖頸貼在狐尾的邊緣,脖頸後仰着,從花中露出腦袋來。
廟宇中黯淡的光線下,她眼尾漸漸滲出絲絲縷縷的淚水,白色的絨毛将兩人徹底陷在其中,少女唇瓣因為牙齒啃咬,泛着殷紅之色。
水聲漸漸變重,因為姿勢的局促,她微微挺了挺腰身,想收回腦袋,讓自己重新被包裹進那朵溫柔的白蓮中。
可是不行。
溫軟研磨時,她攥住了一只狐尾,卻還是洩力後仰了脖頸。
山林中常常會有蟲蛇出沒,而在雨水過後,那些動物經過時總會在地面或者綠色的樹葉上留下鮮明的痕跡,那些痕跡會在晨光熹微之時露出淺淺的透明白色。
證明它們曾經出現過,存在過。
而人的身體也是這般,出現過,發生反應過,也會留下各種明顯的痕跡。
夜色濃重,雨水從這片葉子上滴落在另一片葉子上,滑出淺淺的白痕,像是淚水流過的軌跡。
狐貍的身體總是熱乎乎的,或許是因為情動,又或許是因為幫助她而産生了些許的反應。
杜言漪躺在柔軟的狐尾中央,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識海中的潮水漲了又褪去,杜言漪只覺得自己腦海中的所有雜念都被清除掉,只剩下接納和舒坦。
此時此刻,她不用去管自己的出生到底是什麽,也不用管自己幼時的經歷是什麽,更不用去想她失去了很愛自己的親人,只需要坐在識海的邊緣,瞧着一點點泛濫的海水逐漸平息。
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有因有果,有各自緣法,她雙手緊緊抓着能抓住的所有東西,卻依舊要遵循輪回。
沒有一個人會永遠陪着另一個人,這是時間流逝的法則。
可是她想,如果可以,她想拼勁全力去努力抓住一些什麽,盡管能力脆弱,盡管世事難料,盡管付出了可能沒有回報。
她也想發揮自己的主體性。
卓瑤放棄成聖的原因,她想現在這一刻,她明白了。
卓瑤的道途是坦然。
但她的不是。
她從來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就算她的出現夾雜着不純的目的,就算她是靈力和血液雜糅蠱術而産生的融合體。
可她依舊是她。
她是從陰暗皇都活下來的皇女,是就算經脈全斷,依舊能夠步入劍道邁入生死境的修者,是二十歲就靠悟道跻身至臻境的北境天才弟子。
她是獨一無二的她。
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她。
是就算知道沒有結果,仍然會拼盡全力的她。
是會護住在意之人的,果敢的她。
嗜陰山的雨反反複複,下了一整夜,杜言漪沉沉睡去,做了一場夢。
夢裏,雲天之上,紅霞散開,而在厚重的層雲之後,她瞧見了一扇淩雲而立的天門。
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她看清了,那扇門上寫着兩個靈光大字。
——入聖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事就寫的晚了,老婆們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