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破魇（五） 薄汗被拭去（2/2）

魇族弑殺嗜血，但并不是天生就是那般，而是被北疆的殺氣久久侵擾所致，常年如此，更是讓這種嗜血之意深埋進血脈中，無法脫離。

于是他們想換個地方。

可是這樣嗜血的種族，無法讓內陸的種族放心。

沒有人願意把後背交給一個随時可能吃掉自己的人。

種族之間亦然。

無解。

除非能從根源處解決掉。

否則，在日積月累之下，這種紛争只會越來越嚴重。

玉修輕咳幾聲，而後才道：“去魔都。”

“魔主夜辭和辛應誠達成了交易，他大開青野關之門，目的就是為了借魇族之手，滅掉妖都和魔都，表面答應讓出二都之地給魇族，可他真正的目的，其實是一統三都，最終滅掉魇族，包括北境。”

“只是，我說這些，辛應誠并不信。”

“他如今的修為已在天魇之上，殺氣太重，神識被濃重的嗜血氣息侵擾，只顧殺伐——”

話音還未完，玉修忽然吐出了一口血來，只是那血之上竟然凝繞着黑氣。

杜言漪一行人對魇族的氣息十分敏感，自然能認出那黑氣是魇息。

只是他們從未想過，魇息如今已經侵入了師尊的體內。

又或者說，當年師尊從獵人溝回來閉關，并未将體內的魇息清除乾淨，一直到今日才顯露出來。

玉修沉了沉眸，握劍的手更緊了幾分。

他穩着呼吸，聲音有些發抖：“如今大軍壓境皇都，魇族過境必然不會留下活口，你們且去相助，再尋時機破掉夜辭的計劃，記住，盡力而為，一定要活下去。”

杜言漪瞧着神情不太對的師尊，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蘇蔻滿眼擔心道：“師尊放心，北境易守難攻，您在北境休養身體，我們會努力阻止這一切的。”

話畢，她又補充：“如今我也步入生死境，能獨當一面了，師尊您贈我的火流雙刀，我定會好好使用。”

杜言漪雖然有疑問，但還是對着玉修一禮，亦道：“師尊放心，漪兒至臻已滿，會保護好他們的。”

玉修擡眸，瞧了瞧眼前的幾個孩子。

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過去，或苦，或甜，或慘，或辛，但最終都紮根在北境。

他們是北境的孩子。

他松眉間，輕嘆出聲，而後開口：“去吧。”

剛回北境，卻又要出發，好在皇都離北境并不遠，只需乘舟半日即到。

杜言漪轉身間，将靈囊中的靈舟放了出來，而後注入靈力，靈舟頃刻間便在空中變大。

她欲上舟，卻聽見身後傳來師尊喚她的輕聲。

北境又迎來了新一輪的風雪，雪花紛紛揚揚落下，打着旋兒滲入地上的血裏，融進去。

杜言漪微微轉身，其餘四人亦轉身。

五人的視線凝聚下，只見玉修松了松平日有些嚴肅的表情，此刻的眼神猶如一位溫柔的長者，在親自目送養大的孩子遠游。

他聲音帶着沙啞：“記得平安回來。”

……

半日後。

魇族的大軍駐紮在皇都城外，将進出之口堵得水洩不通。

巨大的護城屏障升起，曾經執掌刑法的尋鷹司立在城牆之上，手持長劍，目光淩厲，而在他們身前，則站着一位身穿繡金黑袍的女子。

她馬尾高束，長眉入鬓，眸狹而冷，睫羽壓着，周身泛着桀骜氣息，她視線所落之處，皆帶着上位者的冷漠和審視。

而魇族的大軍前，亦站着位身穿白袍的女子。

她眼含輕笑，雙手背在身後，十分從容，開口說話時，魇息散開，撫起地上的灰塵。

“磐翼，皇都之主，弑父殺兄上位，親手造出自己的女兒，卻又親手送她上路，後又用祭血之術，想造出新的劍聖來保皇都太平，真是好絕情的女子。”

女子的聲音中夾雜着魇息，讓對峙的雙方聽的清清楚楚。

亦讓靈舟上的人聽入耳中。

杜言漪沉眸，手指緊緊捏住了靈舟周身的邊緣，她不由自主的将視線落在了皇都的城牆之上，那位身着黑衣的女子身上。

她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她是母親，但又親手殺了她的母親。

只見磐翼冷目而視，全然未被她的話語影響神情，她淡然開口，聲音桀骜：“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我應得的，你若有不滿，大可來殺我。”

白袍女子冷笑：“好啊，今日我不僅要殺了你，還要殺了這皇都城內的所有人。”

她剛說完，視線從皇都的城牆上移，落在行于空中的靈舟上。

“怎麽，北境靈舟上的幾位，是特意來陪葬的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