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許諾一生（2/2）
為了敲定這個承諾，陸翊承果斷伸出手，作勢要跟引珠簽訂盟約。
“一言為定。”
引珠不願打消陸翊承的積極性，也跟着伸出手，鈎住陸翊承的小拇指，兩人的大拇指指腹緊緊貼在一處，敲定了關于未來的諾言。
“好，一言為定。”
陸翊承全無引珠那般松弛模樣，他的神情格外認真，望向引珠的眼神裏藏着難以言說的執着，那情緒翻湧，吞天滅地，只要引珠認真觀察，就定能發現其中的異樣。
只可惜引珠忙碌一日，在陛已筋疲力竭，自然顧不上關注那些細枝末節，也就徹底忽視了陸翊承的異樣和他眼中化不開的情感。
她自然也不會料想到，今日随口一說的承諾，會在陸翊承心中留下此生都磨滅不去的印記，成為支撐他走過艱難歲月的唯一信念，也成了日後圈住她的無盡枷鎖。
當一切來臨之時，她無數次後悔于今日的遲鈍和輕率。
只不過，為時已晚……
天色微亮，蕭訣便再次命人将昨日并未來得及責打的小黃門從長秋宮中拖出來，故意在院門外的宮道上當衆行刑。
被責打的小黃門正是那日在鴛鸾殿蓄意推搡引珠的皇後心腹，在蕭訣的示意下，行刑的侍衛下了重手，将那日耀武揚威的小黃門打的連連求饒，哭天搶地：“蕭侍郎饒命！饒命啊！”
蕭訣全然不理會小黃門的哀求，只擺出一副笑盈盈的模樣，輕聲說：“黃門何須求饒，我早就說過：‘得饒人處且饒人，莫要将路走窄，将事做絕’。你看，報應這不就來了嗎？”
小黃門滿頭大汗，不停哀求：“小人錯了，真的知錯了，求侍郎饒命啊！”
打了二十大板後，本就體弱的小黃門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擺明是熬不過五十板，他也算是長秋宮中有頭有臉的宦官，不願至死做個懦夫，乾脆朗聲詛咒：“蕭訣，你不得好死！”
兔死狐悲，長秋宮的宮人們一個個面色煞白，站在院門內默默垂淚。
蕭訣面色不改，毫不留情的戳透本質：“黃門咒我有何用？當初鴛鸾殿中的宮娥與黃門苦苦哀求，你不也無動于衷，指揮着侍衛大開殺戒？怎麽如今板子落到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就覺得委屈了？更何況現在不是我要罰你們，是皇後當初違抗陛下旨意，偷偷下令搬走鴛鸾殿的東西，徹底惹惱了陛下。你們只是聽命行事，最終卻成了攬下所有罪責，吃盡苦頭的人。就算真的要怪，也怪不到我這個行刑之人的頭上，不是嗎？”
此話一出，小黃門如當頭棒喝，雙眼失神，再也說不出半句詛咒之言。
宮道之上人來人往，全是趕去上值的宮娥與宦官，長秋宮宮人被責打的消息，很快便如長腿一般傳遍整座皇城。
皇後昨日便因蕭訣帶人來懲罰長秋宮宦官之事發了好大一通火，為了維護自身尊嚴，不至于讓宮人對她心寒，不得已出面保人，卻被手執陛下玉佩的蕭訣當衆怼了回去，顏面盡失。
今日她尚未起身，蕭訣便又故技重施，甚至還特意趕在宮人上值的時辰發難，擺明是故意為之，想要讓前朝後宮知曉她這個皇後已經失勢，斷她後路。
深宮之中，最重要、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身邊的宮人，他們看似身份卑微，只是最低賤的宮娥與宦官，但是這群人若是聯合起來，輕則可以讓她這個皇後處處掣肘，重則甚至可能集體謀反，取她的性命。
若真的讓長秋宮的宮人認定他們所受的苦難皆來自她這個皇後，來日她便很難再驅使得動這群宮娥與宦官。
深宮複雜，若他們認定追随她只有苦難，沒有甜頭，很快便會顯露出無情的一面。
她已經暫時失去了傅氏的援馳，若再失去長秋宮心腹的信任，那她這個被禁足的皇後，只怕就真的成了籠中鳥、甕中鼈，再無翻身的可能。
聽着蕭訣在外侃侃而談，戳破所有真相，皇後徹底坐不住了，急沖沖沖出殿外，對着院外的蕭訣朗聲道：“蕭侍郎何須在此妖言惑衆？”
皇後命人絞殺尉遲昭儀那日，在鴛鸾殿中幾次三番試圖命人誅殺引珠，若不是他反應迅速，只怕那日引珠就已經成了刀下亡魂。
從那日起，蕭訣心中一直憋着一股火，昨日當衆落了皇後面子，他心中的火氣消減半分，但是眼見皇後仍不知收斂，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他強行壓了很久的邪火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他冷笑道：“皇後恕罪，臣向來心直口快，若冒犯了皇後，臣給您道歉。”
皇後聽出蕭訣語氣裏的桀骜，一時拿他沒有辦法，環顧四周，見身邊的宮娥宦官皆一臉失望地望着她，心中越發急躁，朗聲道：“蕭訣，快讓人停下！吾以皇後之名命令你！”
蕭訣故技重施，再次掏出袖中的玉佩，躬身回話：“皇後恕罪，臣也是聽從陛下吩咐，若皇後心中不滿，可以上奏陛下，請下新的旨意，臣自會遵旨。”
皇後被氣極了，在攬月的攙扶下試圖走出院門，前去太極殿告狀。
可不等她邁出院門的腳落下，兩個守衛的佩劍便已經高高舉起，交叉着放到她們二人面前。
守衛故作為難道：“皇後恕罪，陛下有旨，禁足期間，長秋宮上下，任何人不得離開院門半步，若有違者，殺無赦！請皇後移步院中，莫要讓小人們為難。”
皇後怒火滔天，氣急敗壞道：“難道你們還敢殺了我不成？”
說完皇後再次試圖上前，兩個守衛也看出了皇後失勢，陛下懲處長秋宮宦官時的鐵面無情，不敢犯錯，乾脆用交叉的佩劍将皇後與攬月逼了回去。
皇後第一次受此奇恥大辱，胸膛劇烈起伏，半晌都說不出話。
伴随着皇後的落敗，那個被責打的小黃門徹底斷了氣。
皇後看着院外血肉模糊的場景，險些當衆嘔了出來，心中升起陣陣絕望。
不等她收拾好心情，就聽得一個熟悉的甜膩嗓音自宮道左側傳來：“許久不見，皇後別來無恙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