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臊子面(2/2)
春天到了,他一大早先去幾公裏的城外挖野菜,能省點錢,包餃子包包子都好吃,
挖完了野菜,然後在家倒騰起來,他一盆盆地從水房端水,把地板擦了一遍又一遍。
得虧是地板,如果是個衣服,都要被他擦破了。這個家雖然添了很多新東西,但是主要的底子還是過去他父母弄的那些,萬斯縷窗簾,柚木地板,還有舊的衣櫃,淩霜看着他忙碌,心裏想,幸虧他下鄉了幾年,這些東西要天天被他這麽折騰,早都“不堪一擊”了,
斯元撅着屁股,來來回回,淩霜看着他那樣子想笑,她記得看過一本舊畫冊,上面有插圖,描述的是越南還是南洋的一些國家的生活,富裕的家庭裏雇的仆人就是這樣每天撅着屁股擦地板,把地板擦得锃光瓦亮的。她從來沒有去過熱帶國家,但是對那樣的生活有一種想象:芭蕉樹、永遠不停的電扇、懶洋洋的,那些富家的太太,悠閑地惬意地靠在藤椅上,一坐一整天。
“你笑什麽呢?”斯元看着她。
“我笑你和書上的南洋仆人一個樣。”
“那本書啊,那本書還在家裏呢,我還以為以前都丢掉了。”斯元知道淩霜說的是哪本書,以前家裏各種書都有,文學的藝術的,還有外國畫冊可以看到世界各地的風土人情。
“地板擦乾淨,你也學學人家那些南洋富太太,光着腳在家走路,多自在。”斯元說着,又狠狠地擦了地板幾下
“那不凍腳啊。”淩霜沒有想過這樣的。
“那我說的不準确,我光腳的意思是穿着襪子,冬天厚襪子,夏天可以光着腳。反正咱倆關着門,在家裏想乾什麽就乾什麽。”斯元說,“後面等我發了工資,給家裏置辦個藤椅,你閑的時候,就躺在上面,半躺的那種,你靠在上面招呼着我,讓我做什麽就做什麽,也感受一下南洋富太太是什麽感覺。”
淩霜要笑死了。
“那是南洋富太太,你是西安悠閑太太。”
“要閑适就必須光腳,那你得天天擦地板啊,可不是三天一次五天一次的。擦得能照見人影才算合格。”她穿着睡衣坐在沙發上,腳上套着厚襪子,春天來了,房間裏還是冷,她正在給斯元補襪子。
斯元每天走路多,活動多,一雙新襪子總是沒穿幾天就露腳趾,也有可能是他愛乾淨,一雙襪子穿一天必須洗,把襪子也洗爛了。淩霜面前放着一個“襪楦子”,一個木制的腳型,補襪子的時候套進去,這樣就好縫補了。
淩霜一看到破襪子就想笑,以前沒住在一起的時候,看到他穿得乾淨利索,沒想到大有可能乾淨的鞋子裏面大拇指都露了出來。
“斯元,讓我看看你的腳,你的腳是不是和別人的腳長得不一樣?”楦子上套着一雙深灰色的男襪,腳尖的地方大拇指那邊破了洞,邊緣磨的起了毛。淩霜剛把襪子套在楦子上,就知道有些男生為什麽那麽費襪子了,棉質的襪子穿起來舒服,但是其實薄得很,走路稍微用力就有磨破的奉獻。她拿起剪刀把松散的線頭鉸乾淨,然後從針線笸籮裏找相似顏色的線。
斯元本來在擦地板就光着腳,他放下手上的抹布,坐到淩霜邊上,伸出腳給她看。
“沒有腳臭味,洗的乾乾淨淨的。”斯元開玩笑說。
他的腳看起來很長,白白淨淨的,趾骨分明,指甲剪得整齊,大拇指明顯比別的長一截,“說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腳大,應該是商店裏能買的鞋子的最大碼,這些襪子又總是節省料子其實沒有那麽大,導致我總是破襪子。”
淩霜忽然就笑了,“你這大拇指是不是趕上手上的小拇指長了。”
“腳和腳比,手和手比,你把襪子脫了,伸出腳來,比一比,才能比出來我的是不是特別長。”
“人家會覺得這兩個人腦子有點毛病。”一說到這,淩霜又有點不願意,兩個人排排坐着在家比腳,被人看到多少有點不雅觀,不過看腳這個話題是自己挑起的,有點騎虎難下。
“關上門哪個人家會知道,除非是你要下樓在大庭廣衆下比腳。”斯元說。
淩霜脫下襪子,兩個人并排坐在沙發上,伸直了腿一比較,她的腳小,腳趾圓潤,指甲蓋透出淡淡的粉色。這麽一看,斯元的大拇指幾乎是淩霜的二倍了。
“我就說實踐出真知,這麽一比較,你襪子容易破的罪魁禍首找到了。”
“那你教育教育它。”斯元大拇指繃直像“出列”一樣,等着淩霜教育它。
淩霜的腳碰了碰斯元的腳,“教育過啦,就你害得我補襪子!”
她的腳還沒來得及撤走,斯元趁機用大拇指撓她的腳心,逗的她哈哈大笑,“快別弄了,待會從門口過去還以為咱倆在乾什麽。”
淩霜笑的坐不穩,斯元趁機抱住了她,要不她該颠到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