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絲襪(1/2)
第五十九章:絲襪
天氣慢慢熱了,家裏綠葉菜吃得多,也能擇下來一些黃葉子老葉子一類的給雞吃,雞營養豐富了一些,下蛋比冬天更快了,五只雞每天幾乎是能下五個雞蛋的,斯元從農村帶回來的幾只雞,依舊在為家裏“出力”。這些雞蛋家裏倒是都能吃了,但是張小秋依然舍不得。淩霜拿去賣了一些,而且終于說服父母去甲等理發館理了個發。
因為要擺酒席了。五一飯店擺五桌,家雲早就等不及了。
城中的理發館是按甲乙丙定級的,淩霜即使愛美,平時基本去的也是乙等或者丙等的理發館,甲等理發館店面氣派,一般能同時服務一二十位顧客,設施好,聽說有的東西還是外國進口的,服務也更加精湛一些。家裏幾個人浩浩蕩蕩地去這家屬于甲等的大上海理發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張小秋多年只敢去丙等的理發館,這種理發館地方小,裏面往往只有一兩個理發師。到了大上海理發館,淩霜的意思是,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如做個時髦的發型,她以前在家中用土方法燙了發尾,這次把劉海燙了,做成微微內扣的“小卷花”。張小秋猶猶豫豫大膽嘗試了一下,聽從裏面大師傅的建議,把頭發用藥水過了一遍,吹風定型,看起來和畫報上文工團報幕員的燙發造型差不多,回去成了筒子樓裏婦女們打聽的對象,張小秋趕緊解釋,這個只管幾天,不是真燙,洗了之後就變回原樣了,自己不走資産階級道路。
擺喜宴的事情,張小秋通知了同一個筒子樓的鄰居和親戚們。
有些事情,雖然他們早就知道了,但是面對張小秋還是得表現出驚訝,因為看笑話和看他人局促是人的本性,他們的記憶還停留在那些陳谷子爛芝麻,更何況這是“堂兄妹”,直到張小秋大大方方說,“淩霜他爸在外面當科學家,以前那樣說怕你們嫉妒,現在人回來了,也敢說了。”
有了另一件更讓人驚奇的事情,原來的事情也就不那麽讓人吃驚了。
斯元準備請幾位父母生前的好友,還有書店的同事。
朱阿姨對斯元要辦酒席表示祝賀,她之前見過斯元幾次,都沒有細問他對象的事情,因為她知道他剛下鄉回來不到半年,以前還托她找工作來着,現在工作剛穩定,還以為他找對象是兩三年之後的事情了,沒想到這麽快就要結婚了。而且斯元雖然二十五歲了,大約是瘦和高,顯得比同齡人年輕一些,朱阿姨一直以為他才二十出頭。
斯元告訴她,并不是匆忙的。
當朱阿姨得知,他結婚的對象只是一個糕點廠員工的時候,她表示确實還是太匆忙了,聽起來像是一個沒有什麽文化的姑娘,而且男人應該有定力,不要匆忙結婚,得擇良緣,找一個優秀的另一半。如果着急結婚就是為了某種“生活的便利”,過幾年遇上好的姑娘肯定是要後悔的。
他知道朱阿姨說的于男人而言的便利是什麽,不外乎就那些,床上的某種隐秘不可直說的事情和生活日常的便利,前者他尊重淩霜,後者恰恰是他想多承擔一些。
斯元含混着過去了,有些事情自己內心知道就行,越辯解越能坐實對方以為的感覺,而且她當天去婚禮現場,她可以看看,淩霜并不是她想的只能做工的那種粗糙的姑娘。不過想想,他還是補充了一句話,“我們以後都要讀書的,現在國家不會一直這樣下去,等政策變了,總有機會的。”
考大學這件事,以前就只限于他和淩霜兩個人之間的讨論,現在驀然對外公布,還是這麽一個稍顯“勢利”的上海來的阿姨,不好好考大學,以後被她想起來要笑的。
末了,朱阿姨送給他一件稀罕的東西,說是她從上海帶回來的,一雙絲襪,本地買不到這樣的品質的襪子,送給他的新婚妻子當作禮物。
斯元回到家,把絲襪給了淩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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