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要出門 字條(2/2)
她忽然擡眸,竟然是她房間的門又被敲響。
如悄将紙條用同樣的方式蓋住,快步走過去,也忘了先問一句是誰,門開時,意外撞入一人陌生臉孔。
丹鳳眼,端方清俊模樣。
秋水為神玉為骨。
讓人眨了眨眼,才察覺到此人不過穿着普通的長衫。
如悄先他一步移開目光。
見他沒有主動開口,如悄不認識他,自然以為他敲錯了門,想回到屋中再想想自己錯過了什麽。
可正當如悄想合上門,眼前人退後半步,溫潤的臉上有些熱度。
“你有何事?”如悄覺得自己再不和他說話,就像在欺負他。
卻只見他抱歉地彎了彎眼睛,轉身離開了。
如悄盯着他離開的背影,轉頭看向客棧樓下,客人們咂舌着講方才搜查時怎樣嚴厲,卻無人敢提一句是在搜什麽。
那人挺拔模樣單手背在身後,與這幾近奢靡的客棧如同兩個極端。
為了看見他回到了哪個房間,她遲疑着往前跟了些,在欄杆上墊了墊腳。
也不見了。
如悄只好走回房裏。
她知道自己沒有遵守和崔衣的約定,入夜了,她點了燭火,再坐回窗邊時,遠遠看見那輝煌的高榷塔還不如天上的月亮明亮。
手中的紙條還安穩放在那裏。
窗戶吱嘎吱嘎地被風吹着,這次,如悄記住了關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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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
如悄早早背好包袱坐着等候,崔衣來時,卻告訴她今日走不了。
“城中出了什麽事。”她咬着唇想。
崔衣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單手倒茶,卻察覺到沒有熱水,碳也要燒盡,他微乎其微地笑了聲,轉身出門,回來時讓人收拾添置了些東西。
待房間又溫暖起來,他道:“把窗開了。”
如悄起身,随口問:“你昨夜又睡在樹上?”
“昨天沒睡,探到了個大秘密。”崔衣心情頗好地眨了眨眼,自如地靠在椅背上,睨了眼神情淡然的如悄,指節勾了勾,讓她湊近些。
才撐着桌角把窗推開的如悄轉過頭去。
配合着問:“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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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廣而告之的秘密——聖上遇刺,且這刺客此時就在洛陽城內,偌大的城中因此頃刻封鎖。
說是從昨日的逐一排查起,預估後日才準正常同行。
慶啓客棧自然也被封鎖了起來。
看來這昨日是摸到了刺客的尾巴、而今日,倒是切切實實順帶着把如悄這樣的逃路人給困住了。
如悄望着自己前面翹着腿的崔衣。
嗯,給他也困住了。
崔衣不知又給掌櫃說了什麽,竟讓添置了一張簡易的床在房間裏。
如悄體諒了下如今這等特殊情況。
能在洛陽城裏能尋到一間住下都是幸事,更何況她在房中已經聽了整一下午的“牆角”,許多客人仍是想試圖退房離開,門卻已經被封得嚴嚴實實。
隔壁房間的娘子哭了許久,責罵丈夫非要進洛陽城喝酒才誤了事。
多年在府中做小仆伴讀的如悄後知後覺地盯了一眼崔衣。
崔衣揚了揚下巴:“我騙掌櫃的說我們是兄妹,無須擔心勞什子禮法問題。”
如悄本來也沒有覺得這樣同屋而寝有什麽,她被小姐撿回尚書府時雖然年幼,卻也九歲有餘,與流亡的老者或幼童常一同風餐露宿,更多時候是和婦人一起。
好吧。
單論與一個男人在同一間房內,很少。
晚飯是崔衣下樓喊的米線,很大一碗。
如悄吃得乾乾淨淨。
像投喂小老鼠。崔衣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形容如悄,但她吃起來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專注又乖巧,臉頰鼓鼓的眼睛又透亮。
但她身份低微,如今又是私自潛逃,可不像是一只老鼠。
若是大人在,該會評價她為漂亮老鼠吧。
崔衣撐着臉,轉而去看窗外。
客棧的這個房間臨街,又幾近正對着城內最為熱鬧的高榷塔,故而,能看見許多旁人看不見的事情。
他随手将窗前桌上的茶杯擺弄了一個角度,淡淡道:“這次連金吾衛的将軍都到了洛陽來,如悄,你怕不怕順帶被抓回去?”
如悄聞言一頓。
她是怕的,可還是強撐着搖了搖頭。
還好崔衣沒有再問了。
入夜後,客棧到了子時才幾乎安靜下來。
如悄躺在床上,借着屏風那邊還未熄的燈光,看向自己手中的字條。
這種紙的确不是小姐會用的,她該去問一下崔衣嗎?會是老師留下的記號嗎,因為是符號,她實在分辨不出來是不是心中那個牢牢記住的行筆方式。
她忽然意識到,她好像有些睡不着。
同行數日。
如悄才發現。
原來崔衣睡着時,會打鼾。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