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聲音都在抖 好可憐啊(1/2)
第6章聲音都在抖好可憐啊
如悄覺得崔衣全拿她屋子過路。
一翻窗、一合門扉。
背影快得看不清。
如悄撐着臉靜靜地坐了一會,才後知後覺把手中信紙松開。
得見方才認真寫下的紀錄,幾句同行人助我良多,幾句此行南下并不委屈,讀起來竟然顯得單薄。
她執起筆,又放下,舉起信紙翻來覆去地瞧。
差了些什麽?
以往與小姐日日夜夜待在一起,寫信無非是閑趣,多在課堂上,很多時候像字條似的。小姐寫一句餓了,她寫一句下學就去給她買桃酥。
後來很少寫信。
其實是有的,寫給老師。
裏面寫的無非是幾句想受指導的小詩,偶爾批幾句,老師是注釋,寫的字總要多些。
如悄在他回信後再遞出去。
偶爾頻繁時,倒像是他在給她寫信。
燭火被如悄吹熄。
信紙都皺了,也罷,不寫了。
她熄燈前慣例将窗合上,剛剛合上眼,正要入夢便聽見幾聲叩門。
“如悄。”
是崔衣的聲音。
如悄遲疑着裹起外衣,驿站并不寬大,她起身走了兩步就能将門打開,那一身黑衣的崔衣又闖了進來,襲着好一陣寒氣。
隔着點門外的光。
她見他想點火折子。
“別……”
聲音很微弱,崔衣卻聽到了。
一相沒了動作。
如悄的呼吸本來就淺,可此刻身前的男人刻意斂了氣息,讓她迷茫地伸手夠了夠,被溫熱的掌心包裹住時才小聲道:“你在啊。”
崔衣笑,卻沒有開口。
夜色深重,門被關得嚴嚴實實,周遭沒有其他的聲音了,如悄猶豫起自己要不要收回手,卻被對方先避讓開。
她後知後覺地用另一只手去夠,摸到的卻是空氣。
如悄倒不是怕黑,她說:“不久前我讓夥計搬了一張小床來了的。”
只是位置正好就在原有的大床邊。
她不是故意的。她刻意避了人,待夥計走了才看見是這樣的布置,她又搬不動,以為崔衣不回來了,便就沒管它。
“你若要睡就睡。”
少女單手撐在桌前,眼前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注意力只能放在崔衣身上。
崔衣的聲音帶了些啞。
“好。”
這個字不常出現在他們之間,如悄話少,崔衣脾氣怪,有商有量的相處幾乎只在同行最初有,好,或者不好,在出逃的路途裏顯得太輕了些。
就像現在,如悄想要回到自己的床前,卻忘了來路,突然撞倒了冰冷的桌角上。
一聲嗚咽落在黑夜裏。
如悄剛想忍着疼再走幾步回去,纖薄身形卻徒然又是一抖,方才被撞到了的後腰被一只大手捂住。
她無聲地掙了掙。
男人卻偏不要她逞能,另一只手向後鉗住了她的雙手,下颌在她身後離了她的鬓發處還有距離,垂眸時,能看見她隐忍的蹙緊的柳葉眉。
腰被撐得不敢動,可他的意思是要她跟着他走。
這算、這算什麽“跟”着。
如悄跨過剛才被她不小心撞到地上的紙張,坐回床前,在身旁懸了許久的手立刻攀緊了厚厚的寝衣,她不想讓他點燈是覺得不合情理。
可是現在。
她睜眼眨了眨望着眼前的漆黑,深呼吸道:“阿衣……”
好可憐啊。
聲音都在抖。
崔衣盯着他眼前不過半寸的長睫毛,她緊張時吐出的呼吸終于讓人覺得舒服了些,唇在夜色裏看不明顯,可能會咬出水痕吧,不吭聲就會這樣,連求助都不會。
離得太近了。
他沒有想吓到她的意思,退後了半步,才坐回那張小床上,應了聲。
如悄勉強辨認着他的呼吸,好一會,才借着不知何時被風吹開的窗,那一點漏進來的月光而寝。
她蜷縮在被褥裏。
不久前在扶渠客棧那被吓到的場景仍在心中一跳一跳。
可實在困倦,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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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天晴。
屋內,崔衣舉着一本書躺在床上看,嘴裏還叼着一根草。
“明天住淮州,早走早到,何時啓程?”他好心情道。
如悄不假思索地說要現在出發,臨行才察覺不對,她将地圖放在桌上認真看了看,認真說:“我們可以午時到淮州,吃飯,再行半日到桂溪驿。”
其實也可以不停的。
昨日她說服他去一趟扶渠時有規劃到今日行程。
淮州最近的城就叫淮縣,到了淮縣,便算靠近江南地界了。
她将地圖收好,擡眸去看崔衣的意思。
崔衣搖搖頭。
“為何?”如悄問。
“反正就是不行。”崔衣起身背好她放在一邊的行囊,歪了歪頭,讓她出門。
如悄這時候才看見他今日與往日有大不同。
男人沒有再在腰間佩劍,此刻挺拔後背上,背着一把未曾見過的玄劍,這把劍通體漆黑,十足的獨特駭人。
雖然平日裏見不到這樣的兵器,但如悄肯定,這是一把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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