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風波起 你為什麽想(1/2)
第24章風波起你為什麽想
如悄其實不太明白。
她不明白,為何孟聲平總執着地離間她與老師的情義。
他帶給他最熟悉的就是那雙眼睛,可此時他與老師相似的面容日常被面具覆蓋住,提不起她的興趣。
她也有些想告訴他。
如果不是因為老師,她不願意與一個從不認識的人肌膚相親。
他利用着這份相似謀得她的身體。
卻也是她放縱的借口。
如悄覺得自己很有同情心。
如果她此刻手中有一杆秤。她想,孟聲平或許只是讓老師與崔衣持平的那個砝碼。
“如悄。”
男人打斷了她的思緒,用指腹捏住了她的下巴,顯然有些不悅。
被喊到的她只好擡眸望過去,咬住的唇瓣微微泛白,對視上後,他卻又沒有再說什麽了,只領着她走出傳信室。
蘇莊的夜是由許多火把組成的。
大家并沒有因為天黑而休憩,反而是白日裏靠在路邊的車馬開始運行,莊子裏多為壯丁,葡萄小跑過來走在孟聲平身旁,她與如悄便是這漆黑中的兩抹亮色。
如悄捏緊自己的袖口。
她能感覺到一些若有若無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想要尋找卻怎麽也找不到,思慮垂眸時,撞進了葡萄亮晶晶的眼睛裏。
“娘子,東家讓我明日陪你去西市買些東西。”
如悄頓了頓,問她:“買什麽?”
“園子裏以往沒有女主人,自然也沒有胭脂水粉,只是婚嫁前定然是要備好這些的。”葡萄彎了彎眼睛。
“……”
怎麽還是要成婚,如悄蹙着眉,坐上馬車時很不客氣地湊過去。
孟聲平端坐着,阖眼小憩,在感受到女孩氣息時睜開了眸,面具下,淺灰色的那只左眼帶着危險,他右手将她的腰攬過,饒有興致地捉住她伸過來的手。
“你總是喜歡摘我面具。”
如悄說:“我喜歡你的臉。”
好坦蕩,好讓人讨厭,男人只是微垂着睫,松開手,任由她将面具摘了下來。
“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如悄猶豫了一下,大概是因為看出他現在心情頗好,手中捏着他的面具不松手,方看着他的眼睛,認真道:“你為什麽想要和我成婚?”
孟聲平猜到了她會有這個問題。
“你覺得呢。”
男人捏着她的臉頰問。
如悄沒有哄過他,這段時日,她好像找到了和他的相處之道。
可以抵抗,不能掙紮。
他好像很喜歡她真情流露的欲拒還迎,盡管她就是在拒絕,沒有這個意思。
他很喜歡與她說話,對外的鐵腕東家,在和她私下在一起時格外話多,她大概能理解這一點,或許孟聲平本性是如此,卻因為身份,處事也發生了改變。
如果他是一個好聲好氣的良善之輩,她或許和他……
也像師生了。
他帶她了解商會,指導她心中困惑,教習她算數與規整數據,告訴她經營一家店鋪需要怎麽做,她學習了很多以前從未了解的事情。
如悄好像合該也管孟聲平叫一聲老師。
只是她很清楚明白,如果她真的喊出口,後果不是她能承擔的。
孟聲平又掐了下她臉頰。
“那我替你說?”不容拒絕的語氣,馬車行夜路,只有一盞燭留在桌上,他的身體在大半陰影中,而懷中女孩也因為背着身,白皙的肌膚也被遮擋,只剩下眼底的紅,映襯葳蕤火光。
突然,那盞燭火倒了下去。
颠簸忽至,男人穩穩握住她的腰讓她不摔下去,只聽馬車外一聲驚呼,葡萄的聲音刺耳地響起,緊接着,天旋地轉,女孩怔怔地仰起頭。
馬車被掀翻了過去,她被身後的孟聲平護在了懷中,眼前霎時漆黑。
她聽到他呼吸加重,微垂着臉。
如悄幾乎是在馬車車帷被掀開的同時,用力将手中的面具覆在了孟聲平的臉上,嚴絲合縫,然後緊握住自己的手擡眸望去。
馬車外有一人舉着把傘。
春将近的日子,宿江多雨,卻不再冷了。
倏地,那個人的傘被打落在地,男人回頭時,水珠濺在發絲垂落的肩上,白衣浴雨,挺拔的鼻梁上滑落一滴雨水,然後是垂眸。
如悄确信他看見了,也認出了。
“當心!”雨水被箭矢刺破,又是箭……如悄腦海裏忽然回閃過了在江面上時那滿船血跡,她本能呼喊道,卻又被身後的男人的手捂住了嘴。
她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箭矢刺入了他撐起的傘面上。
幸好、如悄松了口氣,卻有聽見馬車外葡萄氣息微弱的呼喊聲。
她驚詫地和身後的孟聲平對視,幾近踉跄地從側翻的馬車裏爬了起來。
眼底的男人面色蒼白,如悄猶豫了不到半秒,立即往馬車外走。
環視周圍卻沒再看見半個人影。
一把紙傘在泥地裏,傘上的箭矢被抽走,只剩下一個難看的破洞。
雨幕驟降。
葡萄滾落到了田溝中,被泥水沾濕的衣服顯得很狼狽。
如悄跪在地上,伸出手将她拉了出來,少女身子輕巧,并未有什麽大礙,只是有些怔忡。
她黑眸裏閃過些隐忍:“方才,方才那個人……”
認得晏青嗎。
不,如悄擡眼過去,她站在上面都很難看見馬車那的景象,那把傘被側翻的馬車擋得嚴嚴實實。
“方才那個人舉着弓要殺我。”
葡萄言辭鑿鑿
“他本來的目标是馬車,是馬被射中馬車才翻,那個人舉着弓,就要到馬車裏……東家怎麽樣了!”
她抓緊如悄的手,帶着她跑了回去。
心如鼓槌。
如悄看着馬車內已經坐了起來的男人,他看起來只是跌落時護緊了她,磕碰了些。
“等我們的人來了,繼續走。”
孟聲平的眼眸并未睜開。
如悄上前扶着他起了來。
“這時候想起我會不會太遲了?”男人見葡萄出去後,才靠在她的耳畔諷道。
如悄沒理他。
入夜的田野中漆黑一片。火折子捏在手中勉強照明,如悄若有所思地望向掀翻在地的馬車,那匹被刺入箭矢的馬還在淌血。
她上前一步,湊近觀察箭頭。
是普通的銅制箭頭,并非在江面上時那個面具人所用的獸骨。她心中閃過一些對那個面具人的印象,那樣狠戾的準心,若是他,或許馬車上的他們早就沒命了。
如悄記得,這個人已經死了。
是孟聲平說的。
她被這個男人捏着後頸往懷裏帶。
男人忽然抓住她的手,張開手心,湊近在鼻前聞了聞,呼吸落在那裏,很癢,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瑟縮,忽然又笑了聲。
他的另一只手捏着手帕,仔細地從她的手腕脈搏處往上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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