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名正言順 崔袂:我老(2/2)
包括晏青。
她的聲音不大,落在崔袂的耳畔卻足夠了,是,他總是聽得見,也總是忽略掉在他眼中弱小的反抗。
崔袂來不及否認。
眼前的如悄像被他的沉默弄得更加發抖,她身上的衣服很漂亮,沒有他準備的婚服要華麗,顯得她身子單薄。
他只是往前一步想要擦過她的眼淚。
就要碰到她的時候,女孩卻被攬住往後退了些,發紅的臉蛋被埋在另一個男人的臂彎裏。
“對不起。”
崔袂還想要靠近,擡起頭的時候,卻與晏青平淡無波的眼神對視,他看不透他,這位輕易就能掌管人生殺的人,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晏青嗓音淡淡:“崔将軍來了,不妨一起吃個飯。”
崔袂黑眸裏情緒濃重。
“不必了。”
他盯着晏青懷裏的如悄,無言地退後一步。
如悄被帶回木屋的時候想要回頭看,卻被晏青扼住了亂動的後頸,他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有些熱氣。
“別回頭,他會看見。”
如悄聽話地照做了。
她從來沒有與晏青挨得這麽近,這是她第一次聽見晏青的心跳聲,很慢,他一點都不緊張嗎?
女孩睜開眼的時候,看見晏青把窗戶遮上了,屋內只剩下了鴛鴦燭的亮度,火光缱绻。
她與他對視上。
晏青的指腹剛才擦過她的眼尾,卻沒有被沾濕,他嘆了聲,斂了些擔憂的神色。
“今夜……恐怕不好走了。”
這是如悄最不願意得到的結局。
她知道崔袂不會走的,他一旦回來,一旦知道了,就會像狼盯上獵物,以前是不松口,而現在,是不惜一切代價把她咬碎咽進去。
“他會殺了你的。”
如悄眼中的擔心讓晏青有些無奈。
他不知道怎樣才能安撫好她,在她不會覺得危險的情況下。
再進一步,再多想一點?
“我們一起逃吧。”
如悄咬着唇,請求地看着他。
她幾乎是要跨坐在他的身上,因為急促,顯然是沒管顧得這樣多,被她壓在下邊的男人聞言笑得極淡,目光睨在她潔白的小臉上,很疏離。
“為什麽不信我呢?”
如悄感覺自己的下巴被捏住了,很輕,在她覺得不适的時候恰被松開。
她很快反駁:“不是的,我只是擔心你被我牽連,畢竟這裏……”
“這裏是晉王的,不是崔将軍的。”
晏青吐字的時候很淡,見她的瞳孔微微睜大像是聽進去了,又告訴她:“不是嗎?”
如悄似懂非懂。
她是這樣表現出來的,說罷,又跑到窗前撩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邊,飯桌上的大家似乎都喝不下去了,主要是因為旁邊的崔袂抱着劍就站在那,對準的是她的門口,她望過去的時候,差點和他對視上。
“……今晚未必不能跑,只要他還以為我在房間裏。”
如悄回頭看晏青。
男人半躺在床,仰起的喉結略一滾動,衣衫被解開,他彎了彎眼睛:“可是這樣很難,他不會松懈的。”
“我不可能就這樣等到明天。”
“總要做什麽。”
話落此處,忽而察覺門外的聲音已經淡了許久。
把這群賓客給忘在外邊了,如悄蹙着眉,她見晏青沒有立刻答複,便先拉着晏青起來,把一盤放着的酒杯遞到了晏青手中。
“先去敬酒。”
晏青失笑。
“崔将軍也要敬嗎?”
“不要!”
如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發髻,推開門的時候只覺得一股濃厚的目光盯在了她的身上,灼得她肌膚都是燙的,她微仰下颌,頂着似乎因為羞赧而紅潤的臉,浮出一抹笑,跟在晏青身邊遞出酒杯。
唯一賀了聲喜的是晏青的長姐。
如悄微怔,方彎着杏眸誠懇地同她道了聲謝。
天色已經沉了下去,院中的燭火點得許多,最漂亮的一盞是晏青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如燈似晝,映在紅綢上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和晏青最後碰杯對飲。
合衾酒滾落在喉嚨,濕液盈在紅潤的唇上,引誘着他的目光,但是他撫不去她眼尾的淚,也吻不到她盡頭的笑容。
他就這樣凝望着她幸福的模樣。
不是對着他的。
本該是他的,她躺在他懷裏說這段日子要下雨,她說等他安穩下來再給他名分,說他很累很辛苦她很心疼,也在他無數次訴說愛意的時候說她也是。
崔袂不相信如悄對他的愛是假的。
他想要告訴她,她現在身旁的人做着和他曾經一樣的欺騙的事情,卻不願意她卷入其中,可是她已經卷入了,在他騙她來這裏的時候,她就已經是晉王的局中之人,而晉王,對待人又有幾分真心?
都是他不該。
他不該用一己私欲讓如悄同沉浮。
“崔将軍。”
晏青右手握着酒杯,遙對他敬了一杯,身旁的如悄眼睛都睜大了,見拉不回他的手,也故作委屈地雙手舉杯自己又先喝了口,然後笑盈盈地像一只小鳥一樣對宴席上的所有人祝好,唯獨背對着他。
而崔袂望着晏青平淡無波的神色,這是他在認識他以後第一次這樣直視着他。
“大人。”
他說給自己聽。
崔袂的目光很快重新回到了如悄身上,他清楚她将要做什麽,而自己沒有辦法挽留她。
今天竟然沒有下雨。
他趕回來的時候以為她會因為打雷睡不着覺。
其實睡不好的是他自己。
崔袂住在宿江營地的時候無時無刻不想念如悄,他的身體記得,抱她在懷裏的時候鼻腔裏會全都是她的味道,她的手會嫌他熱推開他,他很少時候會轉過身躺在床上,望着木屋的房頂,因為他一個人睡的時候才會這樣做。
沒有如悄的世界就是這樣。
南下時他第一次見到如悄的時候,他也只能遠遠地看着如悄,他審視着這個冷靜驅車的少女,不明白她從哪裏引來了大人的注意,要讓他陪着她。
他還記得。
第一次和如悄住在一間房裏,是洛陽追兇時意外被查封了客棧,他去找掌櫃的多加了一張小床。
那是他十九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如悄。
如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