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勿念 可是如悄知(2/2)
其實崔袂不太習慣這樣做。
如悄的包袱被弄髒了,男人親手洗了乾淨,晾曬在院子裏。
初秋的葉子應該快黃了,但院中的樹被燒爛,還沒來得及移栽新的。
至于屍體。
如悄親手把晏青埋了。
那個下午的如悄像缺水的小花,蔫着,也不願意面對這一切。
如悄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到晏青,青年好看的眉眼只是安靜地對她笑,陪着她又睡過一天。
崔袂不再強迫她做任何事,但如悄也提不起怎樣的興趣,她有時候坐在院子裏很久,直到夜深。
他還是會抱着她睡覺。
直到那一天。
“我們要準備回京。”
崔袂伸手摸了摸如悄的臉頰,認真道,他着手準備起回長安的馬車,清點着如悄的衣服,行囊,秋日總是要涼爽些,車上最好帶床薄被。
如悄好像對回家沒有那麽憧憬了。
她再也沒得到過小姐的消息,身旁也不再有牽挂的人,如悄想,自己回到長安不過是孑然一身。可是、真的嗎?
她的心中好像裝了很多人,這些人在她身旁出現又消失,她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是多久,他們是否還會纏着她。
崔袂彎下腰疊起如悄的衣服,湊上來,黑眸深深:“餓了沒?我去街上買碗冰酥酪路上吃。”
如悄盯了一眼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杏眸裏閃過些不自知的情緒。
女孩踮起腳跟着他背後往外走了些。
崔袂兩手空空,背後只背了他的那把玄劍,黑馬尾垂在後腰,黑衣凜冽。
而如悄現在有他收拾好的所有用得到的東西。
文牒,衣服褲子裙子,甚至是房契,還有崔袂這幾日每天都要放在她床頭的錢,太多了,如悄認真地把幾塊銀餅和金子留下,将銀票碎銀收好,另外挑了二十兩銀子放在一旁。
“将二十兩銀子還給蘇倦,勿念。”
女孩留下這張紙就小跑着從院子裏推門離開。
如悄穿着漂亮精致的藍色裙子,卻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溜到了街外,察覺到并到沒有人追上她,想也沒想立刻撒開腿往城外跑。
她自知是掩耳盜鈴,只要崔袂想,她就随時會被逮回去。
他會心軟的。
如悄确信。
在她悲傷到吃不下飯的時候她就感受到到了他的退讓,所以她更過分地品嘗起自己的痛苦,如悄的确是在躲着崔袂哭,她在極短的時間裏又瘦了。
她把自己圈了起來,不讓崔袂靠近半步。
這讓崔袂很愧疚,她常常看見夜深時男人坐在院子裏的身影。
他與她承諾過很多次,就快回家了。
可是如悄不信。
她只是重複着:“我不想扶渠也被燒成這樣……我不想。”
崔袂的黑眸很沉。
“我知道,悄悄不想我。”
“悄悄也不想原諒我。”
如悄夢到過很多次晏青。
夢裏的青年告訴她,一定要逃出去。
有時候,他會是在江畔隔着帷帽霧蒙蒙的模樣,有時候,他白衣凜冽,上面沾染的血跡突兀又濃厚。
更多時候,他是一身焦黑的衫。
“晏青……”
出城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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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已經有半月,在偏遠的鎮子裏東躲西藏如悄知道了件大事。
那位高壽的聖上駕崩。
傳位于——
晉王。
如悄後知後覺,崔袂等待的竟然是這件事。
坊間議論紛紛。
沒有人敢提這位新帝為何“死過一次”,也沒有人好奇陛下是如何突發暴斃的。
而那位禮王,竟然真的與匪患勾結,叛逃離營,于淮州城自立為帝,企圖攻入長安。
如悄覺得其中疑點重重。
她始終疑心孟聲平作為鬼面人與匪患的牽扯。
只是并未聽到他們的名字。
老師仍然是新朝的太傅,而孟聲平也仍然行商。
好似她曾經歷的這一切,煙消雲散。
什麽也沒有發生。
如悄恍然。
她只是回過頭,盯了遠處的山良久,然後背起包袱,消失在了夜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