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出宮 太傅準備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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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府。
亭中落花如雲墜。
“你與如悄下過棋嗎?”崔袂單手撐在膝上,右手執黑子落在棋盤邊緣,步步緊逼白子。
裴慎之坦然封堵他的圍攻。
廢話。
如悄的棋藝都是和他學的。
崔袂吃癟地撇了下嘴,黑眸裏帶着淡淡挑釁:“服喪這事已經告一段落,太傅準備何時完婚?屆時我可要來喝喜酒。”
“快了。”
裴慎之言。
崔袂棋子都要捏碎,半晌,露出一個無奈地笑。
“你是要娶尤家小姐,還是娶如悄?”面前的男人仍舊不擡頭,他落下棋子的手絲毫沒有因為這個冒犯的話而停頓。
在宮中長大的崔袂可以是親眼見到裴大人如何以寒門出身高中,如何得到先帝的全部信任,又如何……在知曉先帝中毒後面不改色為新帝鋪路,在此之前,崔袂也以為裴太傅是個迂腐的只為國為民的純臣。
實在是表現得太出色。
“隔牆有耳,将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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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尚書府為慶立夏設宴。
小院外正是花園。
尤湘親自去購置了二十一盆貴重花卉,此時正叉着腰指使蘇倦去喊人哄孩子——自然是如悄一路護送的殷崽。
殷崽正啃着果子,眼花缭亂地看着這些畫像。
他與三位養父在城門就被皇帝的人帶走,關了兩天,而後就被尤家請上門來住了快七日,好吃好喝招待着,自然知曉了尤公子就是這的人。
尤湘如願聽到了“尤公子”的故事。
小姑娘一會哭一會笑的,翻來覆去心疼自家悄悄在那麽遠的地方受這麽多苦,又極開心她能看不同于長安的風景。
活着回來比什麽都好!
于是尤湘便興致勃勃想要給殷崽找爹,來報答那位殷娘子的幫助,話音剛落,那兩個男人就擺擺手說他爹已經沒了,尤湘愣了一下,便更得心應手地想要幫殷崽找家人。
至于另一個男人去哪了?
蘇倦歪着頭盯着“壯漢”,抿嘴的笑簡直要憋不住。
“壯漢”咳了咳,假裝不認識他。
“合着李兄你給将軍做事,就是去當贅婿……啊,連贅婿都算不上,頂多是個床伴,還是要排隊……”
李憑作勢就要揍他。
最初是老大讓他一路跟蹤保護如悄姑娘,到了白城他也跟着找了份工作,誰承想那日如悄姑娘進酒樓待了整整兩日都沒有出來,他也硬生生在外面蹲了兩日,夜裏從房梁上起猛了,栽到地上暈了過去。
“……我都走了快兩年了,你不也還沒上位呢。”
李憑揣着手,吐槽蘇倦半斤八兩。
兩個人互相續了下舊,李憑便先去陪殷崽玩了。
他本就是孤苦一人,故而才願意領命離開崔将軍去保護如悄娘子,将軍已經允了他常駐白城的請命。
真好。
李憑覺得自己還是比蘇倦略勝一籌。
殷崽有些無聊地甩着小短腿,眼前花園裏賞花的人們看起來都很貴,也沒有誰樂意分給眼神給他,他手上只有爹的家人們寄來的信,如今被放在一旁,雖然顯眼,也沒什麽人來瞧。
他懷疑娘親就是懶得帶他,反正他身上錢多,乾脆讓他到長安來玩的。
誰尋親連個名號都不寫。
李憑是蕭禍遺孤,母親是蕭家分支的妯娌,舉家不願與其一同造反先就被牽連屠戮,他的母親因為去營帳學武逃過一劫,他則是出生在崔老将軍身邊,隐姓埋民加入崔家軍。
他坐在殷崽旁邊一起啃果子。
“李憑?”
忽的傳來一聲。
竟然是沈階。
他為什麽會來這?
李憑拱手行禮,他前些年跟在崔将軍身側見過這位長者幾次,實在稱不上熟稔。
沈階如今任中書令。
“不介紹一下這位孩子?”他撫須笑道,這位前朝老臣,前位國丈,如今已然年邁,與尤尚書是個棋友,故而今日前來。
李憑将他帶這個孩子前來尋親之事簡單講述。
自然省去了許多細節。
沈階有些愕然:“我見你二人頗為相似,還以為是你的孩子,這幾年崔袂令你去西北,可還安好?”
“回大人,一切安好。”
李憑謹慎道。
這突如其來的交談到此為止了。
蘇倦若有所思地站在樹下,他在這樣的宴會上并不能離她太近,故而分得開眼睛,饒是他也比這位沈老的話給驚訝到,要說仔細瞧,李憑的确與這個小孩眉眼間相似。
不過李憑沒道理撒謊啊!時間也對不上,兩年前他還在長安呢。
小厮前來通傳。
蘇倦得知了樣消息,輕叩門扉。
那片下人住的小房子裏,獨有一間被侍衛把守着,兩年過去,這間小屋看起來沒有什麽變化,院門被他推開,門內對坐的兩個男人神色各異。
“陛下出宮了,帶了人,正往這邊走。”
崔袂極不客氣地松開手中的棋子,像是早就不想繼續下了,低聲道了句“承讓”就離開了棋盤前。
不用動腦子都知道陛下為何挑了今天,他是想要在世家女眷前宣告對如悄的主權,應證他要封後之人是誰。
得制造些麻煩。
此時,門外又走進來了一個人。
是裴慎之的手下阿言。
“大人,事情已經辦好。”
崔袂困惑地咬了口随手摸的果子,微微鼓起的嘴角大概有了些判斷,看來不必他出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