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淮州城 葡萄見到的(2/2)
蕭禍之禍。
林危的母親便姓蕭,他與活下來的江南人一樣,都是幸存者。
葡萄注視過許多商會裏的人。
他們都有着一雙共同的隐忍的眼睛。
包括,隔着面具似乎能觸及到的那位裴大人,他身上的陰郁氣質在成為孟聲平後絲毫不必作掩。
男人一襲鎏金長袖衫,背靠椅背。
“近日可有異動?”他的嗓音有些懶洋洋的,手撐在膝上。
林危謹慎道:“一切都好,只是大人,陛下不日後将要派人前來江南驗收田地,屆時我們可要出手?”
“不必,照常回複便是。”
“正值重要的兩年之期,恐怕陛下會親臨。”
林危話音剛落,忽見面前的男人嗓間極輕地嗤笑了聲,而後是冷聲:“陛下忙于封後大典,何來時間親臨至此。”
“做好你該做的事情,旁的,等待即可。”
半躬的林知府只覺得後頸一寒,忙行禮得更低。
“孟葡萄,走了。”
女孩收回觀察的目光,走到東家的身前領路,正欲問他接下來要去哪。
“回孟園。”
男人的聲音很低,伸手按住面具。
少女頂着陽光眯了眯眼,烏鴉在她坐的位置旁邊蹦了蹦,好像是因為木板燙到它腳了,她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她想起如悄娘子以前和東家一起坐在馬車裏面時,總是說說笑笑的。
她當然有埋怨過東家做錯了事,才讓如悄不顧一切地想要離開,甚至沒有和她告別。
可也只是腹诽。
她明明看到了如悄娘子的不安,卻無法相助,也不願意為她改變什麽,或許她的旁觀也助推了如悄身後一把。
讓她陷入了可憐境遇。
葡萄是由孟聲平帶大的。
她始終明白自己會是一個忠誠的副手,是東家信任的眼睛。
所以她早熟,又天真浪漫,所以她無法自抑地會被如悄吸引,那樣一個平穩冷清,遲鈍又聰慧,和她全然不同的漂亮娘子,只是站在郵局的門口,她就克制不住想要湊上去牽住她的手,帶她回家了。
她也一起窺視過她。
有段日子,東家不讓她去見如悄,她便只能翻牆到屋頂,被東家抓下來後被罰去掃地。
那時候的葡萄面前會了些武藝。
孟聲平沒讓她學射箭,她自己也對搏鬥更感興趣,又用輕功輕而易舉爬上樓後,她看到了站在最佳視角裏的東家。
只能吃味地跳下了屋檐。
已經過去很久了。
她問起過裴大人關于如悄的事情。
他只答,如悄和互相喜歡的人一起逃掉了,她很幸福。
後來,很後來了。
如悄在白城的消息,是一個從邊境打探崔家軍消息的探子傳回的,葡萄已經半獨立成為了組織的小頭目,許多的複雜情緒在那一瞬間都只歸攏到開心。
她已經看到江對岸的山是何模樣。
而如悄走到了更廣闊的地方,獨自一人,也許,肯定,也是幸福的。
“驗收田地時我會與他換回身份,這段時間,這樣的交換會變多,你需時刻注意。”
葡萄應了聲。
趕了一夜的路回到宿江,趁着裴大人去浴池,葡萄一個人往溪閣走。
推開門。
滿姨正在掃地,看到她來,溫和喊了聲“葡萄姑娘”。
哪怕在外邊抽着流血的刀子,回了這個近乎從小長大的家,熟悉的她們還是會覺得她只是一個小孩。
十二歲。
葡萄有些忍不住去想,如悄的十二歲是什麽樣子。
可能正在裴慎之的學堂上,同那位尤家的嫡女一起看書寫字?
裴慎之是個好老師。
“連中三元,當朝太傅,不用白不用,孟葡萄,好好學去吧。”
自從如悄娘子離開後,東家便變得更陰沉了些,只在提起感興趣的事時語調會略像這句話一般有些浮動。
葡萄喜歡聽如悄娘子念詩。
喜歡坐在溪閣的石凳子上看着她研磨,一筆一劃寫信。
她識字,孟聲平請過極好的教書先生給她啓蒙,所以和如悄聊起天時會很積極地表現自己有共同話題。
想到這,葡萄坐上秋千晃了晃。
裴大人是寡言的,只會列出書籍讓她研讀,她讀不懂的,就寫下問題待他空閑時候解答。
比起詩書,她更愛看賬本,可是比起賬本,她又更需要去認識那些謀略,懂得其中的生存之道,為以後做打算,她有時候面對的是義父一般的東家,有時候面對的則是嚴苛的裴大人,有時候,卻透過他們相似的面具與臉龐想到另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葡萄眼中的自己:
如悄以為葡萄:
--
所以戰亂時候的如悄在撿小姐,孟聲平在撿葡萄……
其實寫到小團的時候就發現如悄很吸妹了。
下章上kiss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