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将軍府 “我只想你(2/2)
棋局緩緩展開。
崔袂以往的棋藝并不好,幾乎沒有,因為如悄會下棋,他有段日子纏着裴太傅陪他鑽研棋術,對方倒是沒有很不耐煩,但實在差距太大沒勁,他之後又去找軍中略懂棋術的人下,最初沒什麽願意和将軍的他來對弈。
但崔袂本着如果對方不用全力,他拳腳可不只是略懂,因此,還是學到頗多。
琢磨着想全力在如悄面前掙個臉。
他也沒想過還有機會能施展出來,還是在如今這個心境下。
如悄分心地看着她。
她覺得今日的崔袂不太對勁,卻又沒能抓住到底是為什麽,即便他真的如她所想,放下了,也不應該是這副模樣。
還是先談事?
盯着男人認真下棋的黑眸,她三言兩語将這段日子的心事告知于他,又滿是讨教地對他眨了眨眼,像是全然沒有審視過這些話有多大不敬。
直到那一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崔袂實在捏緊了拳。
“為什麽問我?”
他怎麽會知道別人行不行?一忍再忍,崔袂才沒把剩下的話說出口。
這讓如悄更狐疑了。
她承認自己有逗他開心的成分,卻沒有得到該有的反應。
如悄繼續圍堵着黑子,坦然道:“因為你是最熟悉晏青的人呀,我相信,你應該知道他到底會不會放過我。”
崔袂沉着着聽完,不再有心情下棋。
于是場面變成了如悄一個人把棋局接着走,周遭安靜,只聽得見她衣服上所墜珍珠碰撞的聲音。
今天的他沉默着回避了很多次她的對視。
終于,崔袂再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告訴她:“如悄,我絕非你口中所說之人,他現在也并不信任我,事實上,我謊稱你死了,他對我懷恨在心,已經明裏暗裏通知過我,要對我動手,讓我早做準備。”
崔袂從不覺得自己躲得掉。
他未能保護好如悄至其死掉,陛下讓他受鞭刑,命他帶傷剿匪,得勝回朝後此事明面上便了了。可他隐瞞了如悄的蹤跡,暗中護如悄離開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陛下恐怕會想要殺死他。
在放走如悄時,他就預想到了她會回來。
他沒有想過阻止。
阻止如悄去見她最放心不下的親人,組織他想要見她的私心。
崔袂沒有準備告訴如悄,在他的布局裏,如悄從他身邊離開,要去哪裏,他都會尊重并支持她的決定,所以他會目睹她去西北,也會見證她一路回來。前者能成功是因為當時的晏青實在疏于管顧,信任于他,而現在他無法下手,同樣是因為晏青對他的手下管束之嚴厲,他同樣無法下手。
他只是在為自己減刑而籌謀。
“我曾受過晏青恩惠,故而為他做事,一直以來我都沒能有機會跟你道歉,隐瞞他的身份是我的職責,我本以為将你放在身邊,他會歇了對你的興趣。”
“對不起,悄悄,我為一己私欲囚禁你,傷害了你,我希望你一直怨我。”
直到我死去。
他忽略掉了女孩怔zhong的目光,将她猶豫了很久沒有落下的白子放進了棋盤。
黑子輸了。
如悄靜坐良久,直到眼淚砸落在她大腿遮住的衣服上。
聽到女孩的抽泣聲,崔袂只是捏緊拳頭,沒有像過去一樣湊近她,捧起她的臉認真吻過她的淚痕,他忽然想起來,第一次欺負她哭的時候,她還懵懂地想要嘗嘗眼淚的味道。那時候下雨了嗎?他忘記了。
“賞花宴那日,你明明不是這樣的……”
崔袂失笑。
他與如悄對視了一眼,從她眼中看出來了,她什麽也不知道。
陛下看似什麽都沒有做,實則把她保護得很好。
這也是他希望的。
“我沒想過你會來找我,你踏進我的門,晏青那裏一定會得到消息,我一直知道,我只是一個将軍,過往是少将軍,現在是鎮國将軍,可是已經地方用得到我了。”
如悄領悟着他所言,用得到将軍的地方無非是争鬥,戰場,突然,她像是抓到了一個本就猶豫的線索。
他接着說。
說父親年邁,崔家軍鎮守邊疆,禁軍已不由他指揮。
明明,也是他先認識如悄。
為什麽會眼看那個鬼面人從他身前擄走她,為什麽要被迫聽掌權者的話回到長安,為什麽又來遲了一步,讓她的身邊擠滿了觊觎她的人。
如悄只覺得崔袂的頭垂得越發低,俄而,才翹了翹嘴角,恍若什麽也沒發生。
“做決定很難,對不對?”
如悄忽然想到了什麽,她極其艱難地将這句話告訴崔袂。
“我不想見到亂世。”她回想起了年少時因為戰亂流離的百姓,記起了初見小姐與尤老時他們渾身是傷的狼狽模樣,還有她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時光,父親,母親,她自己,怯懦地不敢進一步試探的話全都抖了出來,“我只想……只想你們……你們都好好的。”
崔袂卻平靜了。
他近乎不忍地擡起頭,手放在如悄的臉上,他們離得很近,男人眼中的火灼得女孩本能瑟縮起來,他終于生氣了。
“你太好欺負,所以你會害怕晏青對你施暴,其實他就算這樣做了,你也會哄着自己,說他是帝王,無法抵抗,對不對?”
如悄被捏得恨疼,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掙開了他的動作。
崔袂看了她眼。
她忽然主動抱住了他,小小的女孩埋在他的胸前,淚水浸潤了他的衣服。
如悄抱歉的。
她不想讓崔袂看出來,她甚至希望他能更生氣,實在不想再看到宛如棄犬的崔袂,女孩的手抓緊了他的領口,半晌,松開了。
或許真的如他所說。
“所以……所以我不想讓這件事情發生。”
“你們都是很好的人。”
“崔折、折眉,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在如悄以為他會失望離開時,男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喉頭的癢意,赤誠地獻上了吻,對着濕漉漉的女孩又啃又咬,像只叼着骨頭不肯送的狼。
“唔……”
哭聲溺在了呻吟裏。
作者有話說:
這章欺負悄悄了,下章欺負回來。
慫貨寶寶。
應該會修一下賞花宴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