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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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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許是延等她倆的緣故,宋消雖一直往前走着,身影仍舊清晰可辨。高逐曉在馬上同李元兆打了個面,示意往前快行追得緊些。

此時已近巳時,只是頭上霧白連片,見不着一絲日光。這樣的凄沉又同那些流民身後所依的灰白磚瓦相映襯,将其下這方寸之地綿密地擠壓着,叫人喘不過氣來。

複往前行,離開皇城附近,破布爛衫的數量肉眼可見地增多了。

“別過來!”

倏然,陰沉死寂的空氣,叫一聲尖利的吼叫劃破,并伴着一把碎石子叮當撒落在地的淩亂。

高逐曉往前看去,見宋消胯|下那匹馬正仰頸輕咴,前蹄往回收折,馬尾有些燥郁地左右掃動着。而方才那把碎石子,此刻正散在那馬蹄附近,驚得馬兒頓滞住,似是在等主人下步如何指令。

宋消卻如無事發生般,先是伸手柔柔覆在那明黑的鬃毛上,自前往後捋了幾回,并未由此側目探視,兩腿輕夾馬腹,複而悠悠前行。

“他就是那個‘玉面修羅’,我阿爹就是叫他們害死的!”

同是方才那個激烈的聲音,一個身着碎布拼補馬甲的中年男子猛自起身,将頭對向身後圍坐成簇的流民,振臂高呼着。

“我王二是個不怕死的,現如今也只剩下這把硬骨頭!你們當中可不也有高堂叫他們這幫人害死,你們不敢站出來,我卻是打算豁出這條命的!”

說着,他竟漸漸疾走起來,奔至宋消的馬匹前面,阻住了他的去路。

高逐曉和李元兆見前面不大對勁,不由也往前趕去。

“你這修羅怪,有種的便下馬,我們單挑!”

那男子直挺挺立着,一雙怒目似要将馬上的人登時炙化射穿似的。而他這封戰書甫一頒下,旁側便有二三流民頗受感染,拾起地上的碎瓷爛盞、剩飯菜葉的,就往宋消那處擲砸去,驚得馬兒步履紊亂,也似終于惹得馬上之人的注目。

只見宋消緩緩擡眼,劍眉上斂了千山暮雪,目光冷冷落在那個叫王二的男子身上,仍是未有其他動作,只徐緩吐出兩個字:

“讓開。”

那男子見宋消全然不為所動,好似更為膽壯,竟上前一步,自馬前頸兩側握住了辔頭。

“你今日若不能給我、給我身後這些失了親怙的父老鄉親一個交代,就別想踏出這襄城!”

此話說得義正詞嚴,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均交彙于此處,亦不由為這出頭的小夥子捏了把汗。

只是此話方出,便招致馬上人幾點冷笑,随之而動的,還有原別于其腰側的金錯刀。那刀雖仍封存于焦桐鞘中,可此時動的原也并不是刀,而是驅刀的真氣。

如此,馬周三尺以內頓如秋風掃落葉,将才抛擲于此的石子雜物,俱随之吹散開來。而那徑自立于馬頭的王二,也失卻了那股信誓的鎮定,不受控地往後傾身退去。

待到真氣流散将盡,他堪堪站穩後,呼吸便更急促些許,面容亦流露出一絲慌張。

“你爹娘生了你,不是要見你莽撞赴死,枉自為刀下冤魂找我索命的。你若真有志氣,不如先思救人,再慮殺人。屆時,我宋消必奉陪到底。”

聞言,那王二扭過頭去,便望了眼蜷于他身後的那些流民,複而垂下頭來,似是在沉思些什麽。

宋消也未再多說,手握缰繩斜斜調了方向,擦過他的後背,揚長而去。

身後,高逐曉與李元兆亦已快馬加鞭追将上來,高逐曉在前,便與宋消一左一右并行着。

“為何不向他們解釋其中緣由?”高逐曉側首,瞧着馬上那人漠然的臉頰,出言問道。

“解釋了又能如何?他的親人已死,再說什麽都是無用。”

“那便任憑他們誤會你麽?”

宋消聞言,未置可否。

這句問話便徑自幽幽消散于無邊的灰白,偶的吹來一兩挂風,又将它們飄流的痕跡抹得乾乾淨淨,好似這話原本便無足輕重,不值當回答。

“你方才不該下馬,将那包點心分于那些流民。”

良久,宋消開口,卻是答非所問,将話頭牽扯至方才她分遞點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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