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水煙見她回來,神色木然的模樣,想是前些日子随少主在外出行任務不太順利,便上前去安慰些許,并順帶問其間發生了什麽,可她卻只是不斷搖頭,一句話也不肯說,她便也沒有再追問,只是将飯菜輕輕地擱在屋內桌案上,輕嘆了口氣,又阖上門獨自退出去了。
一顆晶瑩的淚珠,驀地滴到那玉佩上,迸乍濺跳開來,随即将此間無數的回憶,編織成些個永遠無法忘懷的美夢。
“阿娘……”
高逐曉皺了皺柳葉眉,眼睛在那玉佩上來回滾攆着,就差要把它看穿,可卻依舊不得其法,複爾擡起澄澈的眼睛,望着懷抱着自己的娘親,神色焦急萬分。
“阿娘你就告訴我嘛,這枚玉佩究竟是從何而來?阿迎真的好想知道……”
“當然是……”
柳垂楊故意将話頭拉得長長的,聲音又壓得極低,讓人萬分好奇,這小小的佩玉,背後究竟有着怎樣的故事。
“當然是,從能工巧匠處而來。”
高逐曉本是打了十二分精神,期待着那個此刻猶如神話般神秘的故事,可誰承想卻又叫娘親輕松賣了個關子,頓覺自己被娘親耍弄,便輕哼了哼,裝作生氣的模樣,小手叉腰轉過身去了。
逢及此時,門邊恰走來一個魁梧高大的身影,人仍未至聲先到:
“你娘親說的不錯。”
高岳橋巋步行至屋中,見着娘兒倆這副模樣,不禁爽朗大笑,而後又走至柳垂楊的身旁,一把将高逐曉拉至懷中,自己也落了座,叫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這昆侖岫玉佩,确是出自溫州制玉世家之手。我與他家掌玉的宋玉齋曾是密友,只可惜天不假年,又妒英才,他已于三年之前因病去世了。”
說及此,高岳橋的面上平添了許多愁絲,複爾擡起她小手中的玉佩,目光中又有三分懊悔。
“本餘下個獨子,可我趕過去的時候,他家俱已搬走了,現下也未曾尋到蹤影……”
“這原也不能怪你。”柳垂楊見他自責,寬慰道。
高逐曉亦伸出小手來,輕輕拍了拍他那寬壯的背脊,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不過說起這玉佩,倒真還有另一重緣由。”
柳垂楊說着,面上不覺飛上一抹淺淺的紅霞,将她的鵝蛋臉頰染得更惹人愛憐。
高逐曉眼睛一亮,激動地自高岳橋的身上跳下來,又急不可耐地跑到娘親懷裏,搖着她的臂彎,迫切尋求那個答案。
可這頭柳垂楊還未出聲,高岳橋便輕嘶一生,嘟嘟囔囔道:
“這……這就不必說太多了吧,阿楊。”
“說嘛說嘛,阿迎想聽娘親說……”她再次央求道。
柳垂楊便擡眸朝對處看了一眼,複又低下頭來,微笑道:
“當年,劍隐山莊雖已于江湖之上名聲大噪,但由着常常救濟貧苦百姓,莊中過得一向十分儉省,你爹爹來求娶我,手裏便只有這塊玉佩。而那時候,還有一個人上門來,想向我提親,卻是攜了八十八箱金銀珠翠。”
“我便問他們,玉佩與珠翠各從何而來,你爹爹的回答,便是方才我所說,‘自能工巧匠處而來’。”
“那那個人呢?他是如何說的?”高逐曉急切地追問道。
“他呀……”柳垂楊頓了一頓,卻兀地禁不住掩面笑道:“他便自自己的太太太太太祖上,向我清點了一番他們如何如何艱苦,才将家業做至如今這般輝煌。而自那時,我心中便已經有了選擇。”
“真正愛你的人,他的心就放在那裏,質樸無華,清泠地包容你所有目光。”
第二日清晨,水煙自閣中膳食司回苑,輕輕叩了叩水香居的門,将手中端着的飯菜與桌上那原封不動的替換了,思及昨日情狀,本想再勸慰一二,卻見高逐曉自床畔往桌案邊走來,又朝她微微笑着。
“水煙……”
聽見她喚她的名字,水煙定住腳步,又轉過身來。
“姑娘,還有何事?”
“你可否……為我尋一套閣中弟子平日所着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