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1/2)
第七十四章
殘存的一絲理智,于這紅绡暖帳之間游離,缥缈無定處。高逐曉擡眸望着身前這個男人,他的眼眸如月下秋波般蕩漾着粼粼亮光,其中似真如他所言,已沉寂地等候太久。
此刻,溫讓不再言語,只是拿那只沾染着鮮血的手,如同撫觸柔羽般地撫摸她的臉頰,她感到他的手亦如寒澗冰涼,自她的耳際緩緩流淌,湧動在她的脖頸上,流連于那清峻有致的鎖骨之間。
“我聽到了,但……不可以。”高逐曉擡手,扣住他的手腕,凝眸道。
“你、受傷了,須得止血。”
溫讓聞言一怔,将她的手自他腕上摘掉,全然忘記他肩頭傷痛般地,舉起她的手貼在自己的面頰上,微笑道:“你在關心我。”
高逐曉想脫開手,又怕牽扯他的傷口,行止之間,呼吸更為急促:
“你曾救過我三回……”
“不要說!”他忽地害怕起來,仿佛一個阻拒成人世界真相的孩子,驀地用手扣住她的唇齒。
片刻以後,他似是平靜些許,垂眸盯着她上下頻促起伏的前胸,後側了首,将耳朵貼在她胸前,“我自己來聽。”
溫讓肩頭的刀口太大,紅色的液體随之在她的胸口潑染出詭異的花枝,往四下緩緩彌漫,那股流動的溫熱令她感到一種難以自控的恐懼。
“你的心跳得好快,和我一樣。我好想看看你的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說着,他略略擡起身來。趁着這個當口,高逐曉拿手肘撐起上半身,便要坐直,可甫然傾起,便被他重又按回榻上,那力道于輕柔之中暗含着一種頑固,正如她所感受到他的樣子。
“放開我!”高逐曉無力地吼道。
“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你明明需要我,為什麽要把我推開!”
似是耐心已然耗盡,溫讓不複方才的輕言細語,雙手死死鉗住她的肩膀,大聲地質問道。他的眼眸不再如涓細浪花,而是翻江倒海,暗湧着無聲的瘋狂與憤怒。
下一瞬,高逐曉便霍然發覺肩頭驟涼,濕透的羅裙被他的手往外翻剝,他沉沉欺身而來,細密而無所憐惜的吻,夾雜着發洩的啃咬,悉數落在她的右肩上。那種極致的快感恍如電閃雷鳴之際的海上風暴,她被裹挾在邊沿被迫舞蹈。
“你瘋了!”高逐曉不再顧及他的傷,努力伸手将他推開。
“是,我早就瘋了!哈哈哈……自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經瘋了!”
他的手在她身上胡亂地撫摸,高逐曉渾身戰栗不止。她感到自己在渴求什麽,可若此刻甘願臣服,風暴過後的寧靜中,便一無所有。僅有的理智如若游絲,搖曳顫晃,就要被這狂風驟浪攔腰斬斷。
她在榻上掙紮,淚水自眼角閃落,沉入金絲軟枕。驀地,她的指尖觸及到一方凹凸的涼意,心念起,遽然拔劍出鞘,銀刃上掠過朱紅色的紗影,複映在溫讓迷亂的眼眸上。
他埋于她胸前的吻霎時止息,就像秋日的狂風攜裹着将落的枯葉亂舞,卻在它飄零點落湖心時徹底圓寂。
溫讓頓滞住,緩然斜首去瞧項邊的長劍,複又垂望着身下绫羅不整的人,啞然失笑,眸中的狂熱一剎轉涼。
“怎麽,你想殺了我麽?”
長铗在他頸側微微顫抖着,高逐曉已不知,究竟是他的眼神和話語太過淡漠,還是自己身上的藥性依舊劇烈,抑或二者都有。
“你怎麽不說話?”他繼問道,伸手握住她持握劍柄的手,猛地貼在他的頸上。迎天劍刃吹發立斷,過于鋒利,那截修白的脖頸已然濡血。
高逐曉往外掙去,顫抖道:“你別逼我……”
溫讓聞言,俯下身來,貼在她的耳側輕聲道:“那你殺了我吧,如此,我便不會痛苦了……”
話畢,他以唇輕吻她的耳廓,似真以死樂之的模樣,較之方才更不再有任何孤寂,順流而下,又灑落到她的左肩。
高逐曉再也不能夠忍受這種折磨,只覺最後的防線即将潰敗,分崩離析之際,忽的轉動手中銀劍,以刃作柄,劍光掠過她白皙的皮膚,伴随着一聲沉悶,劍身磨過她的右肩,霎時鮮血淋漓,流淌在她身下紋繡着戲水鴛鴦的紅錦上,将那對眷侶緩緩淹沒。
“嗯……”她忍不住哼咛道。
那種尖銳的痛感登時襲卷全身,它太過刺激,甚而完全壓過了蹿騰于她渾身血液中的燥郁,迫使她終于清醒過來。與此同時的,溫讓撐在她身上,愣在原處,只眉心劇烈地跳動,不可思議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從中尋出究竟。
“你替我受了一刀,我還你一劍……”
高逐曉額上重又沁出細密的汗珠,以彰顯這痛感的真實存在。此際,她再伸手去推開溫讓,溫讓亦不再強迫她什麽,只是有些空洞地看着她自榻上起身,将淩亂的衣衫重新整理,而後扣住殷紅的肩膀,虛弱地往外走去。
雅座邊上,一陣微風自窗口拂來,打在寶廂朱紅色的帷簾上,映得高逐曉的背影更為單薄,可她依舊在不停地往前走去,甚而不肯回過頭來看他一眼。
“你要去哪?”溫讓站起身來,感到無措的慌亂。
高逐曉聞言,并無任何回應,仍是拖着沉沉的身子往外走去。溫讓見此,忙邁步跟了上去,可目光觸及她肩上那抹無情的紅,卻又不敢再離她太近。
“我只問你一句!”
此刻,高逐曉已走出紅簾,同他由此相隔兩側。香煙霧繞,紅紗魅影,他們前後長立,彼此俱看不到對方的眼睛。
她站住了,而後便聽到身後那聲幾不可聞的輕笑,那句頹敗千裏的聲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