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2/2)
“這個。”他手裏驟然多了支玉簪。那玉簪通體瑩潤,此刻借着柔和日照,發出清清淡淡的光芒。
“這是……”高逐曉瞧着那支簪子,有些許驚訝。
“雲舒。”
他笑着,再次傾身過來,擡手将祥雲玉簪輕輕插在她的烏發間,就像一朵碧雲游蕩在夕照下波湧的海水裏,飄往遠方。
高逐曉一愣,驀然憶及從前于驿館時,她所問的那個問題,仍有些不解。
“你那時候不肯将這簪子給我,為何今日又肯了?”
宋千山望着她,視線落在那片祥雲上,緩緩開口道:“這支簪,和我娘從前戴的那支很像。雖然她從未與我說過,但我能看出來,那紋制是出自我爹的手法。”
“閑聞庭前花開花落,靜看天際雲卷雲舒。”高逐曉說着,扭過頭去,發覺此刻恰便似這般情景。
“嗯。”宋千山點頭,與她同看對岸依依楊柳,萬條絲縧,又道:“結發為夫妻,乃以此簪為憑。”
高逐曉聞言,面上陡然添了抹緋紅,靜靜地低下頭,望着溪水中自己的模樣,唇角綻開一朵桃花。
“翩跹呢?”她很久不曾這般寧靜過,頓覺面上有些發燙,兩只手也不知道如何放置。
“自我醒過來,便沒再看到她了,是回家了麽?”她的語氣匆急,仿佛這事多麽要緊。
宋千山道:“襄城裏頭更疊政權,壓在她身上的擔子便一應消去,這下再沒什麽能夠攔住她,她又怎會乖乖回家?”
“是啊。”高逐曉嘆道,心底亦為她覺得高興。還不等她再提起廖曉寒,便又聽他說道:
“不過這一程,他們兩人作伴,一個觀山水,一個飲江湖,此行決計不會寂寞了。”
高逐曉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擁着滿園春色,她的目光逐潺潺溪流漫向遠方,看着它被礁石撞碎,再重整旗鼓,化作細波碎浪往前奔湧而去,消失于夕光明亮處,永無止息。
縱一別都門三改火,天涯踏盡紅塵。
我依然一笑作春溫。
人生原如逆旅,你我本是行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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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隐忍落魄皇子×堅韌善良小太陽醫女
永寧七年春,淫雨霏霏,我跪在血淚交加的泥濘裏,拿刀指着沈未的心口。
可我沒能殺他。
那夜,我把手遞給了另一個人,自此銷聲匿跡。
此後三年,大晟宮牆裏裏外外植遍葵花。
無人知曉這些花為誰而植,只傳國君夜夜與花對酒,帶着笑,掬淚洗面。
大钺國君亓寅是個好人。
我住在他的宮殿裏,吃穿不愁,還能抽隙研究藥草。
這些他一概不管,只時時教我要如何當好一個大钺間諜。
我學得認真,很快便出師了。
臨去大晟的那日,他于城樓下送我,身影被黃昏拉得細長。
我說:我走了。
亓寅平日寡言少語,我從不期待他的回應。唯獨那日,他說了句在我看來頗為多餘的話:
孤在此處等你。
我瞧着他,忽覺好笑。
若是刺殺成功,我怎麽可能再活着回來。
後來,我終于見到了那片葵花海。
那夜星河璀璨,月明千裏,沈未坐在我身邊,為我斟了杯酒,問我:
你可曾有過喜歡的人?
我微微怔住,旋即袖內寒芒一閃,同他笑道:
曾有。你呢?
他聽後,許久不語,久到我就要錯過時機。
數月來我一直在等這樣絕好的機會。
拔刀出鞘時,他忽然莞爾,仰頭飲盡一杯酒,平靜道:
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