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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賢夫乖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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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秀娘提高聲音:“你別告訴我也是意外。”

梅清臣默然。

蘭秀娘氣笑了。

“很好,都是意外,意外總是降臨在你梅清臣頭上,滾開,我要睡覺,你今天不許睡床。”

蘭秀娘氣勢洶洶的跑到床上去了。

“你別生氣,我會給你個解釋,你今日若不願聽,我改日給你說,你先休息,我去書房。”梅清臣本想留下,但想到今日已服藥,若秀娘躺在他身邊,他萬萬是忍不住的,還是去書房吧。

她卷了被子背對着他,聽到身後傳來簌簌的聲音,沒多久,腳步聲到了門邊,他出去了。

蘭秀娘眼中還是忍不住落下了熱淚。

門外,荷香、蓮香将院子檢查了一遍後,兩人回到門廊。

“今晚丞相和夫人肯定要要水,讓春兒她們都備好了麽?”荷香詢問。

蓮香卻發着呆。

荷香用手撞了撞她,蓮香才反應過來:“啊?什麽?”

“你的魂丢哪去了,蓮香。”

蓮香咬着唇搖搖頭,指尖按了按太陽xue:“興許是熱着了,有些頭痛。”

“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荷香本想開玩笑的,說完才反應過來正戳她的痛處,想道歉,蓮香卻比她早道:“沒事。”

荷香想了想:“早知道不讓你回去拿镯子了,真是對不起。”

蓮香一想到拿镯子的事,就想到那個男人。

“沒事。”

“對了,今日你回去找镯子怎麽找了那麽久,讓我和夫人等了好一會。”

“哦,沒什麽,當時眼就有點花,镯子就放在镯子上卻看不見,哎呀不說了,我今日先去歇息了。”

“去吧,你若明日還不好,我去求夫人,讓她給你些藥。”

蓮香道謝回房,卻偶然瞥見丞相自卧房出來,他的步法有些不對,身形也看着有些蕭索。

蓮香心疑,莫非丞相知道了?應該不會,只有她看見了。

梅清臣一路走到書房,門口的敬言有些疑惑:“大人今晚不是說不過來了。”

“準備一桶冷水。”

梅清臣口乾舌燥的說道。

敬言不解,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

梅清臣泡了許久,才帶着一身涼意披衣走了出來。

“最近來府上的有哪些人?”

敬言回憶了一下,報了人名。

梅清臣閉眼,逐一排出了危險性。

興許只是婦人之間說漏了嘴,他跟周瑛的那場鬧劇,也的确弄得人盡皆知。

至于她追問慶功宴那晚的事,他實在沒法講,即便是她也不行,他不敢保證沒人套她的話。

那些肮髒的、陰暗的波谲雲詭,他不希望秀娘知道。

事情很快就會有定論的,不會太久。

只是苦了他,秀娘不消氣,他怕也沒什麽好日子了。

想到這裏,梅清臣再一次感受到氣血翻湧,他拿起一本佛經來看,試圖清心,但沒什麽效果,梅清臣索性去床上。

翌日,蘭秀娘起床養顏美體,梳妝打扮,與以往無異。

而蓮香與荷香卻知道昨晚丞相和夫人好像鬧別扭了,兩人對視一眼。

“夫人,昨晚相爺給您送來的首飾我都收起來了,沒地方裝了,我告訴張總管,讓他給夫人再準備個首飾櫃。”荷香道。

蘭秀娘“嗯”了聲,她對着鏡子畫眉,手法愈發純熟,她的眉本來就挺黑的,只需要稍稍延長,就成了柳葉眉,添了幾分柔媚。

她看着鏡中的自己,與來京城前相比美了很多,錢和勢确實是大補的東西。

這些年,她也悟出了些人生道理,比如,人總是不知足的,沒有錢的時候覺得只要有錢了,其他的都不是事,可真正有錢的時候,又不滿足了,竟然在意起那些虛頭巴腦的了。

權衡之後,蘭秀娘還是選擇有錢,不過一個心态的問題,仔細想想,她不虧啊,梅清臣跟周瑛快要訂親有什麽,她跟董士成不都馬上成親了,他就算跟別的女人有牽扯又怎麽了,她不還在蕭無礫身邊逢場作戲,除此之外,她還收過柳秀才的玉镯,她回了一筐雞蛋,她知道村裏放牛的阿忠老實又對她有意,所以只要對他笑笑,他便願意給她推磨……

如此想來,蘭秀娘心裏不堵了。

這有什麽。

她現在是丞相夫人,上頭沒有婆母,下頭沒有姑姐妯娌,她還是梅清臣嫡長子的生母,明媒正娶的妻,有花不完的錢,為什麽會糾結男人,這都不像她了。

錢是會讓人變得敏感嗎?

不,它只會讓人快樂。

蘭秀娘豁然開朗。

她依然要好好依靠梅清臣,也要好好利用蕭無礫,縱然要快樂,但不能無腦快樂,畢竟這裏是京城,稍有不慎,就容易死掉,她只要擁有這樣的心态,哪還有什麽難事,真不明白她有什麽可郁郁寡歡的,肯定是看那些男人寫的深閨怨婦本子看多了。

她悟了!

荷香與蓮香驚奇的看着夫人對着鏡子不住點頭,還念念有詞,說什麽:“對對對,就是這樣。”

荷香小聲道:“夫人這是怎麽了?”

蓮香:“或許受了些打擊。”她低下眉目,再次想到茶樓的男人。

外面忽然傳來低沉的鐘聲,蘭秀娘從沉思中抽離,向外面看了看,這鐘聲聽着十分缥缈。

“哪來的鐘聲?”

荷香走到門外張望,不明所以:“奇怪,為什麽敲鐘,莫非宮裏發生了什麽大事?”

蓮香略一思索道:“許是殿試,今日宮裏舉行殿試,科舉的最後一科。”

蘭秀娘對這個有點了解,當時柳秀才臨別時說,新朝建立,必定重開科舉,等他高中,會回來娶她的。

這種話也就騙騙無知的小丫頭,蘭秀娘當時眼中含淚,點頭答應,揮手告別,不說再見,轉頭就答應了董士成。

“殿試不是科舉的最後一關嗎?”蘭秀娘奇怪,大郢才建朝一年不到吧。

“今年是頭一年,所以三試是接連進行的,現在已經到了最後的環節。”蓮香介紹道。

蘭秀娘懂了,她想起之前聽吏部考功司員外郎的夫人說過,這次科舉是由吏部主管,丞相總理,太子監正,皇上十分重視。

想到這裏,蘭秀娘更加懊悔了。

人家梅清臣身為丞相,身上那麽多公務,最近還在主持科舉大事,能給她買首飾,還能抽出時間陪她吃飯,她卻不買賬,拿些爛賬給他翻,甚至還空着他,真是添亂啊。

她這不是主動把人往外送麽。

不該啊,悔啊恨啊,怎麽才幾個月,她就像個多愁善感的怨婦了,她們村裏的姐妹們最看不起這樣的人。

蘭秀娘看向窗外,聽着鐘聲,忽然起身:“今日我要親自下廚給相公準備晚飯,荷香、蓮香,走,去廚房。”

荷香興奮道:“好啊好啊,丞相一定很高興。”

這鐘聲的确是禮賢樓的鐘聲。

新朝建立,天下安定,武将出将,文官入相,各朝各代均是如此。

殿試是皇上現場出題,由各進士現場答題,皇上當庭閱覽,擇出三甲。

大郢皇帝蕭東君親自批閱,一張張的看過進士們的答卷,直到他拿着一張,臉上的笑容忽的凍住,進而變得冷酷無情,周身隐隐散發着帝王怒火。

“李梓,誰是李梓?”

蕭東君聲震九天,整個大殿為之一震。

就在這時,一個響亮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我就是李梓,反賊蕭東君,還我大陳江山,反郢複……”

他說着,突然解下腰帶,頃刻間變成了鐵鏈一般向皇帝甩去。

太子見狀急呼:“江筒你還在等什麽,還不是射殺他!”

此人激昂的聲音戛然而止,與此同時是侍衛統領江筒松開的箭弦。

門外很快進來一圈侍衛,将進士們圍的水洩不通,進士們紛紛跪地,有的渾身發抖,有的開始求饒。

皇帝兩側的衆官員面色難看。

經過他們層層篩選上來的人才裏,竟然有造反人士。

還當着這麽多新選進來的進士。

吏部尚書拿着手帕不住擦額角的汗,他看看前面的丞相,見他依然穩若泰山,只是眉心有了一道痕跡。

面對這樣的情況,皇帝忽然大笑,命禁衛軍出去,繼續若無其事的批閱試卷,最終點出三甲。

衆進士出殿大笑而去。

而禮賢樓裏的人,卻一個也笑不出來。

蕭東君背着手在高座上左右走了一圈,将底下這些跪着的官員都看了一遍,突然大手拍向案幾,案幾上的茶杯被震到地上碎裂。

衆人均是渾身發緊。

這位開國皇帝可是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也是耍過大刀砍過人頭的,力大無窮。

“奇恥大辱,大郢第一場殿試,就出了個反郢複陳的人物,這讓天下百姓知道了,還不笑話朕,朕千叮咛萬囑咐,首場科舉必須萬無一失,你們是怎麽做的!丞相,你身為總指揮,有何解釋。”

梅清臣跪在太子之側,他聞言叩首在地,什麽都沒有解釋,只道:“此事是微臣疏忽,請皇上降職。”

蕭東君眼眸微眯,看向這個絕頂聰明的年輕人,他什麽都知道,他知道他的身份敏感,任何的解釋都是多餘的,就算有解釋,也不能是他。

太子蕭伏伽忽然膝行幾步道:

“父皇,兒臣想為丞相說句話,兒臣看過這些進士所有的資料,能調查的兒臣已經讓人調查過了,不可能有什麽問題,除非他用的信息是假的,可新舊交替,天下無序,也不可能考察清楚,況且李姓逆賊在之前三場考試極為隐蔽,他的所有答卷兒臣都看過,沒有任何問題。父皇,我身為本次科舉監正,請求父皇降罪,丞相事務繁忙,兒臣願意代受丞相罪過。”

此言一出,衆官員心中頓時有了一個清醒的認知:原來丞相是太子的人。

有了丞相和太子的模版,後面人紛紛照抄。

吏部尚書打頭,其餘人紛紛伏地請罪,禮賢樓地上趴了一片。

蕭東君看了有幾分嫌棄。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這種事情确實是很難避免的,太子說得對,丞相事務繁忙,精力顧不過來是有情可原的,但主責是脫不開的,再者丞相身為百官之首,應當做百官表率,嚴于律己,因此,朕罰丞相兩個月俸祿,以作警醒,其餘官員均寫三千字檢讨,給朕遞上來。”

梅清臣再叩首:“謝皇上開恩。”

“謝皇上開恩!”衆官員跟道。

太子見狀,露出笑容。

“散了吧。”

皇帝大手一揮,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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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每日0點更新哈,不出意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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