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回來娶你了(2/2)
她一腳踢開院門,目光亂掃,識別到院子中坐着的梅清臣,毫不猶豫的向他奔了過去,撲在了他懷裏,兩腿岔開坐在他腿上。
椅子向後翹了下,她的後腰搭上一只手臂,寬袖擋住了她翹起的玉臀,穩定下來。
蘭秀娘捧住他的俊臉,越看越滿意。
是啊,都這個年紀了,還這麽清俊,長在她的點上,那方面也很強,每每讓她舒爽,他還一直糾結什麽愛不愛的。
這樣的傻瓜,上哪找去。
她仰頭,親了他滿臉口水,杏眼微漾,甜道:“相公,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我決定了,我們往後就好好在這裏過日子,反正我們有錢,八輩子也花不完的。”
他不為所動,甚至平靜急了,平靜中還帶着一點病态的陰郁戾氣。
嗯?
看來她的表現還不足以讓他相信。
那就用行動吧。
她毫不客氣的貼上他的唇,反複舔舐,主動勾他。
竟然不張嘴。
蘭秀娘感覺到被挑釁,她不信邪的伸出手去,沿着他的胸膛往下滑,直到小腹,被他一把握住。
怎麽回事,他一向不拒絕的。
而在此時此刻,身後傳來一聲響動,像是什麽東西倒在地上。
蘭秀娘被吓了一跳,忙轉過身去。
這一眼,她滿心的澀氣煙消雲散,吓得都萎了。
她的身後站着一個年輕男子,男子坐着的椅子倒在地上,顯然是他起的太急撞倒的。
他正用一種又羞又氣的眼神看着她,漂亮的桃花眼還帶着些許怒意,都氣紅了,仿佛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蘭秀娘磕磕巴巴的道:“柳、柳徽宗?”
死去的記憶鋪天蓋地的湧了回來。
那年杏花微雨,她送柳書生離開,書生流着淚,一遍遍的握着她的手,說:“秀娘,等我中了,定要回來娶你。”
她跟那個柳書生前後也不過認識一個月,不算熟,認識三日他就讓人給她送信,遞給她一張酸詩,她當沒看見,他就把自己送上來了,紅着臉說喜歡她,想娶她。
那時柳書生才十七,她比他大整整八歲。
她以為少年人年輕,情窦初開,就算他考上了,也不會回來娶她。
于她而言,就像是沒花一分錢壓了次寶而已,甚至說她還得到錢。
這種送上門的買賣不做白不做。
但沒想到,她覺得最不可能發生的,發生了。
柳書生他,真的回來了!
而她,剛才當着他的面,跟梅清臣卿卿我我。
蘭秀娘只覺得腦袋裏像是煙花炸開,絢爛的她有點眼暈了。
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強行将她的臉扭了回去。
蘭秀娘對上了梅清臣一雙漆黑的眸,他輕笑一聲,重新瘋癫,“秀娘,這又是哪般。”
她之前曾提到這麽個柳姓書生,還說他見過。
梅清臣翻遍了記憶,也不曾想起這麽個人。
今日見到柳徽宗本人,他才恍然醒悟,他是見過他,當年路過縣學,他是其中的童子,不過十二三的年紀。
呵……可真年輕啊。
梅清臣自诩比得過蕭無礫,比得過董士成,但見到柳徽宗,卻有一樣是他比不得的——年輕
這坐實了他的猜測。
秀娘,果然是覺得他老了。
梅清臣的心沉到了谷底。
院子裏靜悄悄的,只有院裏大槐樹上傳出幾聲鳥鳴。
白義蹲在房頂,手裏無聲的敲着錘子。
房裏荷香,絞着抹布,愣是沒發出一點水聲。
樹下石桌旁,兩男一女正在對峙。
“他是誰!”柳徽宗憤怒的質問蘭秀娘,怒意染的小郎君的眼尾通紅。
梅清臣睇一眼柳徽宗,比柳徽宗淡定的多,他薄唇輕啓:“說說看,這個是怎麽回事。”
柳徽宗也怒道:“秀娘,你當初答應了嫁我,那他又是誰!”
蘭秀娘哂笑,脖子僵硬的轉向柳徽宗:“柳侄,當初不過是開玩笑,你怎麽當真了……”
認識柳徽宗,是因為她跟他娘比較熟,論起來,叫侄子不錯。
柳徽宗氣的紅意都染上了玉白的脖子,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着蘭秀娘,“玩笑,你說是玩笑,真是玩笑,你怎麽會對我……”
蘭秀娘一聽便着急了,忙過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柳侄兒,這可不興亂說啊。”
“呵……”
那邊,梅清臣笑了一聲,眼神冷極了。
比起上次,這次他要淡定許多。
蘭秀娘見他眼神不對,忙收回按在柳徽宗嘴上的手,跑到梅清臣身邊,哀求道:“相公,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可真沒跟他有過什麽,蒼天可鑒!”
蘭秀娘悔的腸子都青了,要是知道有今日場景,她當初就不壓那麽多寶了。
可她這回真沒做什麽,頂多就是拉拉小手,跟不小心碰到有什麽區別!
“沒什麽?秀娘,你便是這樣待我這顆真心的,你知道,這兩年,我是如何過得嗎,為了娶你,我發憤圖強,頭懸梁錐刺股,只想一次考中就回來娶你,可你現在,竟然移情別戀,跟這個老男人在一起!”
梅清臣袖下的拳頭握緊了,眉心也無法掩飾的出現一道小痕,老男人……呵呵。
蘭秀娘那個着急啊,她心裏苦啊,他們是沒什麽事,但答應嫁他卻是真的,幸好還只是口頭的,還好當初沒聽他的,簽下什麽書來。
“賢侄,你你你別激動,你不過是年少,情窦初開,對我只是依賴罷了,你想清楚,我比你大那麽多,我兒子再長幾年,都跟你一般大了……我當初答應你,也不過是,不過是……”
蘭秀娘腦筋轉的飛快,忽然靈光一閃,她豎起一根手指,道:“這其實是我跟你娘的約定,她說這樣可以激勵你讀書,怎麽樣,現在考上了吧,還不快來感謝姨。”反正她娘也沒了,死無對證。
柳徽宗登時被她氣哭了,鼻尖染上薄紅,哽咽道:“我沒考中,但中了舉人,亦可做官,也可繼續考,總之,我可以娶你了。”
“別哭呀,賢侄,這是好事,但是娶我這事就算了,因為,我有相公啊。”
蘭秀娘哭笑不得,柳徽宗哭的這麽慘兮兮的,她還真有點心疼,要不是梅清臣在這,多少要給他擦擦眼淚,安慰兩句。
她此刻抱住梅清臣的胳膊,向柳徽宗說出了答案。
柳徽宗不哭了,他看向梅清臣,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你騙我,那個男人不是早就死了。”
梅清臣的眼眸又冷了幾分。
這沒逃過蘭秀娘的眼神,他指不定在心裏默默算計柳徽宗呢,徽宗那麽小,人又單純,怎麽可能玩得過老謀深算的梅清臣。
再讓柳徽宗這麽胡鬧下去,怕是性命不保。
“其實吧,我相公是出去做事去了,現在功成名就回來了,我們也是剛回來,賢侄,事情就是這樣,你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還是回去娶個門當戶對的小姐……”
蘭秀娘還未說完,那邊柳徽宗突然快步走了過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目光卻是盯着梅清臣的,“你別想蒙我,你既然答應嫁我,就是我的人,離開他,跟我走。”
蘭秀娘眼皮一跳,她甩開他的桎梏,連忙投入梅清臣的懷裏,臉貼着他的胸膛,雙手緊緊環住他的禁腰,表示絕對的忠誠:“柳徽宗,你別做夢了,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我心裏只有我相公,我娃他爹,你趕緊走吧,不然,我相公生氣了,可是會打你的。”
柳徽宗低頭看了看被甩開的手,他還未及冠,頭發半披散着,耷拉着頭,像是淋雨的狼狽小狗。
他現在才想明白了,他被人甩了。
蘭秀娘心裏着急的不行,柳徽宗再不走,梅清臣怕是真的不會放過他了。
“你趕緊滾啊,拿着你的東西,往後別再來了,就當我們沒認識過。”
柳徽宗身子微微晃動了下,到底是面皮薄的少年郎,哪裏經得住這樣的驅趕,他沒拎東西,轉身跑了出去,邊跑還邊用袖子抹眼淚。
見他走了,蘭秀娘總算吐了一口氣,松開他,倚着石桌站定,抹了抹額頭上的薄汗。
吓死人了。
再來這麽一兩場,她的心髒該受不了了。
她撫着心髒,驚魂未定。
梅清臣坐在了她旁邊的竹椅上,冷聲開口:“蘭秀娘,你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上到蕭無礫,下到董士成,現在又出來個柳徽宗。
梅清臣都氣笑了。
蘭秀娘捂額:“不都說了嗎,都是誤會,意外,他才多大……”
“你也知道他才多大。”梅清臣的眼裏冒着幽幽的火苗,他喉結滑動,忍了忍,不經意道:“你喜歡年輕的。”
這哪跟哪,蘭秀娘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她知道标準答案:“我喜歡你這樣的。”
就是柳書生,如今也不過中了個舉人而已,梅清臣卻在前朝那般惡劣的環境中連中三元做了狀元,蘭秀娘對讀書好的人青眼有加,如此比較,梅清臣真是最好的選擇。
“你少哄我,你剛才這樣嚴明拒絕,怕是擔心我傷了你這小情郎吧。”
梅清臣心裏酸澀極了,“你這七年,我看過得真是豐盛,一會這個一會那個,什麽我跟周瑛,不過是你拿來出找別的男人的借口,你說愛我,不過是謊言,你心裏哪還有我的位置。”原以為,她只對蕭無礫一人動過心,不曾想,竟然還有小四小五,他只覺得天都塌了。
回到這裏,興許是語言環境,他也不似以前那樣板着,話也多了不少。
蘭秀娘卻挺喜歡他這樣的,有什麽就說嗎,天天閉着個嘴心裏算盤噼裏啪啦,這誰能忍,吵架都吵不起來,白瞎她多年勤學苦練。
“那也是後幾年的事而已,你走那麽多年,我再找一個怎麽了,律法上說不讓了嗎?這般世道,我哪知道你還活着,信也不寫,錢也不給,還讓我只想着你,想屁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