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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元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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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60章元兇

周逢春與梅清臣許久未見。

“自去年黨争一事之後,皇上蒼老了許多,對武将的打壓也有收斂,人好似都變得慈祥了。”周逢春背着手,與梅清臣一同漫步在廊道,往後院去。

梅清臣想着回京後見到皇上,發現他已有老态龍鐘之相,“皇上老了。”

兩人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麽。

皇上一旦駕崩,太子尚幼,必是皇後及皇上選的顧命大臣來主持。

現在的朝廷之上,元老就只剩下他們倆人。

此事敏感,兩人均沒有繼續,他們也不過因為利益捆綁的合夥人,這種連接很脆弱。

周逢春想起今日見到的丞相夫人,笑道:“說實話,當初郭明歧想讓你與我女兒湊一對,你說你已娶親,我還以為你是不想我做你丈人,現在老夫才明白。”

周逢春見識過諸多風雨,一眼便知道丞相與夫人是一對眷侶,讓他忍不住羨慕,要是他能與錦束也這般就好了,他們原是青梅竹馬,不該是現在這樣。

梅清臣只知道周逢春現在的娘子是續弦,之前那個,被他休棄死了。

梅清臣淺淡一笑:“比不得國公爺與夫人恩愛。”

他自謙的話,倒讓周逢春心中多了幾分寂寥,這麽多年,即便是程錦束已失了心智,也從未愛上過他。

忽的,前方的場景令兩人止步。

周逢春一眼就看到了前方不遠處躲藏在柱子後的妻,他欣喜不已,錦束莫非在這兒等他,但他很快發現了異常。

在她斜前方的位置,透過游廊拐角處的竹叢,可以看到兩個人正在說話,正是他女兒周瑛和丞相夫人。

梅清臣也發現了,聽到周瑛那句“夫人無需傷心難過”,眼眸微斂。

幾乎下一刻,他就看到秀娘倒了下去,那一刻,他的腿腳已先一步沖了過去,将人扶抱起來,他迅速拿起她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腕,梅清臣感知到脈搏,眼中倏地迸射出強烈的情緒。

周瑛見到突然出現的梅清臣,有一瞬間的慌亂,她很快掩藏好,她不過說了幾句實話而已,她告訴過好幾個試圖接近程錦束的人,沒人聽了會暈倒,不能怪她。

“鶴崖,夫人她怎麽樣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周瑛看着梅清臣身後突然閃現出來的敬言和白義,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敬言向大人遞上大氅,梅清臣将衣裳給秀娘裹了,将她橫抱起來,道:“白義,速去找麒鳴來。”

一聲令下,白義消失。

梅清臣冷冽的目光盯向周瑛,吐出的話像是冰碴:“周瑛,我夫人有孕,若是她這次出了什麽事,我不會放過你!”

周瑛震驚,蘭秀娘又有身孕了,她心裏酸澀不已,怪不得她會暈倒,所以她真是程錦束的女兒嗎,才這樣受刺激。

“敬言,帶晞光回家。”

梅清臣抱着蘭秀娘快步離開,敬言善後,他們馬車一離開,就有十幾個黑衣人翻入了柱國公府的牆頭。

另一邊,周逢春抱起暈過去的程錦束,不住的叫她的名字,又喚人叫大夫。

公府上下霎時忙碌起來。

直到程錦束安睡過去,周逢春才放下了心,從內室走了出來。

府上這般忙碌,周崇凱和周瑛自然不能休息去,都在外面等着。

周逢春叫了周瑛進內書房。

周瑛進去,見周逢春坐在案後不言語。

她站了一會,嘴唇阖動,道:“父親,你也別太擔心,母親身子弱,今日見了丞相夫人又有些激動,再說,暈倒對她來說很正常……”

她話都沒說完,忽然周逢春猛地站起來,傾身一巴掌扇了過去。

周逢春常年征戰四方,這一掌有鐵砂之力,周瑛登時被扇倒在地,耳中嗡鳴,半邊臉迅速浮腫起來,鼻子都出了血。

周瑛眼裏快速湧出淚水,她強忍着不讓眼淚流下,她不服輸的站起來,想要回擊,卻在看到周逢春那雙布滿紅血絲的濕潤眼睛後愣住了。

她從未見過父親這般模樣,在她印象裏,父親一直是偉岸高大、所向披靡的,哪有這樣脆弱的時候。

“周瑛,我當初是怎麽告訴你的,如果你和崇凱不喜歡錦束,可以不叫她母親,可以不與她來往,但絕不可以傷害她。”

周瑛下意識辯解:“我沒有傷害她……”

“沒有?周瑛,你是我的女兒,即便是有了錦束,我也不曾改變過。當初休棄元配,是我的罪責,我都認了,我也給過你和崇凱選擇,既然選擇了跟着我,又何必假惺惺的裝作接納錦束,若不是你,她如何會成這樣!”

周逢春說着,有濁淚流下。

周瑛心慌了,他都知道了什麽……

“你的丫鬟全都告訴我了,若非她心善,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裏……我以為我把她照顧的還好,甚至沾沾自喜,幸好錦束這種情況跟了我,若是別人,哪裏還有人要,可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這麽多年,她過得不好,一點也不好,我的乖女兒,周瑛,一直在暗中讓人孤立錦束,甚至還讓人扮鬼吓唬她,讓本來精神失常的錦束更加嚴重,吓得她從不敢出門。”

周瑛心髒揪疼,不由得顫聲叫了一聲“爹”。

周逢春崩潰一般捂臉,慢慢蹲了下去,大哭起來:“別叫我爹!知道這些……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錦束變成現在這樣,竟然是因為我,倘若我沒有強行留住她,她是不是早就好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恨不得……”

周逢春忽然張開手,兩只手輪番的扇自己巴掌。

周瑛痛哭流涕,上前掰住他的手,卻制止不了,這動靜引了外面周崇凱的注意,他進來,見狀,連忙從後面抱住了父親,“爹,你這是做什麽!”

周逢春不能打自己,又看着周瑛,眼裏充滿了恨意:“周瑛,你告訴爹該怎麽辦,你是我女兒,錦束是我夫人,我不能殺你,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吧!”

周瑛聽了,渾身癱軟,差點沒暈倒在地,她如何就背上了這樣的罪名,她承擔不起。

周崇凱不明就裏,對周瑛大吼:“妹妹,你做了什麽,快給爹道歉!”

周瑛爬起來,跪在地上,邊哭邊向周逢春磕頭:“對不起,爹,是女兒錯了,請原諒女兒這回吧,往後女兒再也不敢了……”

周逢春仰頭大哭:“你讓我原諒,誰來原諒我,誰來原諒我啊!”

這哭聲周崇凱聽了,也忍不住流下來淚。

……

丞相府。

蘭秀娘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喂給她藥喝,苦死了,她不想咽,卻被人逼着吞了下去,最後一塊甜甜的蜜棗安撫了她緊皺的眉。

身邊有人喚她名字,可是她的眼皮好重,就是睜不開。

這種感覺好像好幾日沒睡好覺,她只想沉沉睡去。

夜已深,梅清臣握着蘭秀娘的手,就這麽一直守到現在。

即便是麒鳴說她沒事,底子好,只是驚吓過度,加上孕不足月,才導致昏迷,休息靜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梅清臣仍後怕,她倒下的那一刻,他真是吓壞了,按到她有滾珠滑脈,他驚喜參半,後怕不已,是他的疏忽,昨晚今晨還……

幸好她沒事。

梅清臣的雙目乾澀,他目視秀娘的臉頰泛着淡紅,呼吸平順,渾身放松,終于肯松開她的手,放入被窩中,向身後的荷香示意,才邁着僵硬的腿走了出去。

到了內書房,敬言已在此等待,将柱國公府的事一一說明。

即便是周逢春與梅清臣關系不錯,但梅清臣也沒忘了在他府上安插眼線,他們走之後的事他都已經知道了。

是周瑛為了害程錦束才故意引導秀娘。

可這并不足以令秀娘暈倒。

敬言遞上了秀娘與程錦束、周瑛二人之間的談話錄,梅清臣接過,細細看了一遍,越看,眉心中間的褶皺越深。

秀娘暈倒,似乎另有隐情,她在與程錦束的對話中談到對方像她母親,也就是他未曾謀面的岳母,而在與周瑛的對話中,周瑛又提到了秀娘像程錦束,而秀娘也不停追問關于程錦束的細節。

所以,秀娘一定是知道了一個超出認知的事實,才暈倒過去。

而這個事實……

梅清臣按了按眉心,他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甚至懷疑世間有如此巧合的事——程錦束或許是秀娘的母親,他的岳母

“有沒有關于程錦束的信息?”梅清臣又問。

“關于她的身世,只能查到家人俱亡。”

梅清臣想着以前從周逢春那裏聽來的信息,再與現在結合,發覺有些不對勁,有人在刻意抹去程錦束的過去,還抹的這樣乾淨,越掩飾什麽就越有問題。

翌日。

蘭秀娘醒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她許久沒睡過這樣舒服無夢的覺了。

她睜眼,便看到了趴在她床邊讀書的小人。

“晞光,你怎麽沒上學去。”

梅晞光察覺到母親醒來,立馬放下書站起來,欣喜的看着她:“娘,你醒了!我今日向太子殿下告了假,專門侍候娘。”

“我能有什麽……”她說着,忽然想起了昨日的事,頓時心情沉重起來。

程錦束,或許是她的娘。

“娘,你怎麽了。”

她的笑意一消失,晞光就跟着擔憂起來。

蘭秀娘回神,對他笑笑,邊準備下床,邊道:“沒事。”

“娘!不要下床,妹妹還小!”

蘭秀娘聽着晞光的話,覺得糊裏糊塗,怎麽前言不搭後語。

梅清臣聽到了動靜,掀開珠簾,走了進來,唇角淺笑:“秀娘,你有身孕了,你和孩子都好。”

蘭秀娘驚訝,低頭看了看跟之前沒什麽區別的肚子。

她又有孩子了!

有點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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