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海賊和海軍的日常(2/2)
“冷靜點。”馬爾科說。
他的聲音還是平的。太冷靜了,冷靜得不正常。
“我們現在就回新世界!”薩奇吼道,“告訴老爹!集結艦隊!打上瑪麗喬亞!把那個岩漿混蛋……”
“然後呢。”馬爾科打斷他,“然後讓老爹為了給莉娅報仇,跟海軍總部、跟世界政府、跟天龍人全面開戰?讓整個白胡子海賊團,讓所有旗下島嶼,卷入一場必死的戰争?”
薩奇愣住了。
“她會願意嗎。”馬爾科問,聲音很輕,“那個因為怕連累我們,寧可假結婚把自己藏起來的傻丫頭,會願意看到我們為了她,去送死嗎?”可是他的手已經掰斷了桌角,手心裏全是木頭的碎屑。脖頸、額頭的青筋在陰影下跳動。
以藏的槍緩緩垂下。
比斯塔的刀收了回去。
“那怎麽辦……”薩奇的聲音在發抖,“就……就這麽算了?!”
“算了?”馬爾科終于從店門旁直起身。
他走到街道中央,擡頭看向夜空。香波地的泡泡在月光下漂浮,像一場永不結束的夢。
“海軍有海軍的做法。”他慢慢地說,“我們,有我們的。”
他轉身,看向三位同伴:
“回莫比迪克。這件事,暫時不能讓老爹知道。他……不能受刺激。”
“可是……”
“沒有可是。”馬爾科的眼神銳利如刀,“但在回去之前,薩奇,你去聯系我們在世界政府內部的那幾條‘線’。以藏,你去黑市,懸賞所有關于赤犬行蹤、習慣、弱點的情報,多少錢都行。比斯塔,你負責準備船,不是回新世界的船,是能在偉大航路前半段長期活動、不引人注意的快船。”
“馬爾科,你想……”
“報仇有很多種方法。”馬爾科說,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大規模戰争是最蠢的一種。我要的,是赤犬在某次‘例行巡航’中,遭遇‘意外’。是某個‘不明勢力’的精準伏擊。是他坐在少将位置上,卻每晚睡不着覺,擔心下一杯茶裏有沒有毒。”
他笑了。笑容很冷,很淡。
“莉娅教過我一個詞,叫‘鈍刀割肉’。”
“我們要做的,就是那把鈍刀。”
馬林梵多,卡普的宿舍。
房間沒開燈。
卡普坐在黑暗裏,面前攤着那份簡報。他看了整整一天。
“逃犯企圖危害天龍人安全,被當場正法。”
每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釘,釘進眼睛裏。
門外有腳步聲。有人來了,停留片刻,又走了。大概是送飯的衛兵。
他不需要吃飯。
他需要……他需要什麽?
需要時間倒流,回到那個下午,推開那些官員,沖到平臺上,擋在她面前。
需要赤犬的拳頭砸在他身上,而不是她身上。
需要她還活着,在香波地的工坊裏擺弄那些齒輪,笑着喊他“卡普叔叔”,從他手裏搶走最後一個甜甜圈。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一張照片。一片海。
和心裏那個永遠填不上的洞。
他擡手,摸了摸胸口。那裏挂着一個很小很小的吊墜,是莉娅用廢零件給他磨的一個迷你拳套,醜醜的,邊緣磨的光滑平整。
他一直戴着。
現在,它燙得像烙鐵。
門突然被推開。
庫贊站在門口,手裏拎着一瓶酒。他也沒開燈,徑直走進來,坐在卡普對面,把酒瓶放在桌上。
兩人在黑暗裏對視。
很久。
“我攔不住。”庫贊先開口,聲音沙啞,“冰碰到岩漿……汽化得太快。”
卡普沒說話。
“黃猿也沒攔住。”庫贊繼續說,“光在高溫裏會扭曲……他試了三次。”
還是沉默。
庫贊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遞給卡普。
卡普接過,也灌了一口。酒很烈,燒喉嚨。
“那小子的報告你看過了?”卡普終于出聲,聲音粗粝得像砂紙。
“嗯。”
“你怎麽想。”
庫贊沉默了很久。
“薩卡斯基在執行他認為的正義。”他說,“從海軍條例的角度,他沒錯。逃犯,奴隸,在瑪麗喬亞暴動期間試圖出逃,足夠理由當場處決。”
“那你呢。”卡普盯着他,“你覺得他沒錯?”
庫贊又喝了一口酒。
“我覺得……”他慢慢地說,“有些東西,比條例重要。”
“比如?”
“比如一個會修好壞掉的八音盒、會擔心訓練太累給我們做點心、會因為看到新礦石眼睛發亮的女孩。”庫贊的聲音很低,“她不該死。無論如何,不該那樣死。”
卡普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