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海軍本部的日常三(1/2)
第140章海軍本部的日常三
日子像海面上的波紋,一圈一圈蕩開,平靜得看不出任何變化。
但有些東西,正在悄悄改變。
每天早上八點半,黃猿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門口。九點整,青雉拎着新烘的咖啡豆準時“路過”。
那些豆子是他從南海某個小島上帶回來的,那地方盛産一種香氣獨特的咖啡,當地人叫它“黑珍珠”。星野唯端着三杯香蕉奶昔從茶水間出來,茶幾上擺着青雉帶的點心。
有時候是銅鑼燒,有時候是草莓大福,偶爾還有一小束帶着露水的花。
三個人,三杯奶昔,一壺咖啡。
像某種心照不宣的儀式。
但黃猿發現,自己越來越難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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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星野唯正在處理文件。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深藍色的長發用一根普通的發繩紮着,幾縷碎發散落在頰邊。她專注地看着文件,偶爾皺皺眉,偶爾用筆尖輕輕點着桌面。
然後她擡起手,用小指把擋住眼睛的碎發勾到耳後。
那個動作。
黃猿的手指微微收緊。
一模一樣。
那個小沒良心的家夥,也喜歡這樣做。
他閉上眼睛,腦子裏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月光下,甲板上。
她站在雷利身邊,淺紫色的長發在海風中飄動。紫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沒有恐懼,沒有厭惡,只有一種他讀不懂的平靜。
“拿着。”她說,把那個銀白色的小瓶子遞過來,“你也好交差不是嗎?”
他問她:“你就這麽給我?”
她點頭。
他盯着她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後他說:“就是因為總是這樣,才讓人沒法放手耶。”
話沒說完,雷利的劍已經劈過來。
他向後飄出數米,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削掉一截的衣角。
“記性真好呢。”他說。
雷利沒有回答,只是劍尖微擡,指向他。
他看了看雷利,又看了看她。
然後他舉起那個小瓶子。
“東西我收下了。”他說,“人情也收下了。”
他轉身,光芒開始在身上聚集。
“下次……”他頓了頓,沒有回頭,“小心被我搶走哦~”
然後他消失了。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她。
活着的她。
後來再見,是那天。
那個雨夜後的清晨。
那天還在記憶裏清晰可見。
血泊裏,閉上眼睛的她。
而現在。
在冰棺裏。
淺紫色的長發,紫金色的眼睛閉着,臉上沒有血色,像睡着了一樣。
貝加龐克說,那個冰棺可以讓屍體永遠保持原樣。
永遠。
他去看過很多次。
每次都覺得,她只是睡着了,随時會睜開眼睛,用小指勾開頭發,對他說“波魯薩利諾,你又遲到了”。
但她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
現在。
黃猿看向辦公桌後的那個女人。
她正低着頭,專注地寫着什麽。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
深藍色的長發,琥珀色的眼睛,和那個人完全不一樣的臉。
可那個動作。
那個用小指勾頭發的動作。
一模一樣。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裏有兩個聲音在拉扯。
一個是她。莉娅。那個讓他牽挂了很多年、卻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的女人。他記得她最後看他的眼神。那裏面有感激,有一點愧疚,但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一個是她。星野唯。這個什麽都不記得、像一張白紙一樣的女人。她看他的眼神很乾淨,沒有過去,沒有負擔,只有單純的信任。
他分不清楚。
分不清楚自己每次多看她一眼,是因為她像莉娅,還是因為……她就是她。
又或者,他分不清楚的,從來都是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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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魯薩利諾?”
星野唯的聲音響起。
黃猿睜開眼睛。
她正看着他,眼睛裏帶着疑惑。
“你發什麽呆?”
黃猿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
“在想事情。”
“什麽事?”
“在想你什麽時候學會泡咖啡的。”
星野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是庫贊先生帶的咖啡豆,我只是泡而已。”
黃猿點點頭。
“那你泡得比他好。”
星野唯眨了眨眼。
“你喝過庫贊先生泡的?”
“沒有。”黃猿說,“但肯定沒你好。”
星野唯的臉微微紅了。
她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黃猿看着她的側臉。
那個笑容。
那個低頭的瞬間。
他又恍惚了一下。她從來不會在他面前露出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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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青雉來的時候,星野唯正在茶水間裏煮咖啡。
香氣飄出來,整個辦公室都是暖暖的咖啡味。
青雉靠在茶水間門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她正在往杯子裏加蜂蜜,動作很輕,很專注。
“今天的豆子是南海那個小島的。”他說,“上次跟你提過的,‘黑珍珠’。”
星野唯轉過頭。
“就是你說的那個,當地人拿來求婚的那個?”
青雉的嘴角微微揚起。
“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星野唯說,“你說那裏的習俗是,如果姑娘喝了男方送的咖啡,就代表答應求婚。”
青雉靠在門框上,語氣和平時一樣懶洋洋的。
“所以這個豆子很珍貴,一般人弄不到。”
星野唯點點頭,繼續加蜂蜜。
青雉看着她。
她穿的是普通的海軍制服,深藍色的,和所有人一樣。但她穿起來就是不一樣。
不是那種刻意的好看。
是很自然的那種。
讓人覺得舒服。
“星野。”他忽然開口。
“嗯?”
“你這周末有空嗎?”
星野唯手上動作頓了頓。
“周末?有啊。怎麽了?”
青雉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沒什麽,就想問問。”
星野唯歪了歪頭,沒多想,繼續煮咖啡。
青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周末。
他想帶她出去。
不是三個人。
就他們兩個。
去那家她說過想吃的甜品店,然後去海邊走走,看星星。
他準備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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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猿癱在沙發上,聽着茶水間裏的對話。
求婚的咖啡豆。
周末有空嗎。
他墨鏡後的眼睛眯了眯。
庫贊那家夥,想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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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
星野唯收拾好文件,正準備下班。
黃猿還癱在沙發上,青雉也癱在沙發上,兩個人像兩只懶貓,誰也不動。
星野唯看着他們。
“你們不走嗎?”
黃猿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再躺一會兒。”
青雉也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我也是。”
星野唯無語了。
她拎起自己的小包,走到門口。
忽然想起什麽,回頭說:
“對了,明天中午來我家吃飯吧。”
黃猿擡起頭。
青雉也擡起頭。
“明天?”黃猿問。
“嗯。我買好菜了,做給你們吃。海鮮炒飯、烤魚、海鮮湯,還有蜂蜜蛋糕。”
青雉沉默了一秒。
“中午?”
“對,十二點。別遲到啊。”
星野唯說完,推門走了。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黃猿和青雉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移開視線。
誰也沒說話。
但青雉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落了下去。
周末……他本來想單獨約她的。
現在變成了三個人。
他看了黃猿一眼。
黃猿癱在沙發上,表情和平時一樣懶洋洋的。
但青雉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青雉收回目光。
算了。
三個人就三個人吧。
反正,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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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
星野唯站在廚房裏,對着竈臺忙碌。
小小的廚房只能容下一個人轉身,但她已經習慣了。鍋裏的海鮮湯咕嘟咕嘟冒着熱氣,旁邊的煎鍋裏,魚正滋滋作響。另一邊的竈臺上,炒鍋裏的米飯和海鮮正在翻滾,香氣四溢。
客廳裏,黃猿和青雉并排坐在那張舊餐桌旁。
兩個少将,像兩個等着開飯的小孩。
誰也沒說話。
但目光都時不時飄向廚房的方向。
那個忙碌的背影,在油煙和熱氣裏若隐若現。
“好了!”星野唯端着兩盤菜走出來,“讓一讓,讓一讓,燙!”
她把菜放到桌上,又轉身回廚房。
一盤烤魚,一大盤海鮮炒飯,一鍋熱氣騰騰的海鮮湯,還有一小盤金黃色的蜂蜜蛋糕,切成整齊的小塊。
很簡單,但熱氣騰騰。
星野唯在桌邊坐下,給兩人倒上茶。
“嘗嘗看,我做的。”
黃猿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烤魚。
放進嘴裏。
他愣了一下。
這個味道……
“怎麽樣?”星野唯期待地看着他。
黃猿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好吃。”
聲音和平時一樣懶洋洋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了一拍。
這個味道。
這個烤魚的味道。
和那個人做的一模一樣。在無人島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看向星野唯。
她正笑着給青雉盛湯,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異樣。
黃猿低下頭,繼續吃。
腦子裏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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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雉嘗了一口海鮮炒飯。
米飯粒粒分明,海鮮新鮮彈牙,調味恰到好處。
他又嘗了一口湯。
鮮。
很鮮。廚藝真好。
他看了黃猿一眼。
黃猿的表情和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麽。
但青雉注意到,他的手,握筷子的姿勢,比平時緊了一點。
他收回目光,繼續吃。
心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黃猿那家夥,越來越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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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蛋糕好吃嗎?”星野唯問。
青雉點點頭。
“甜度剛好。”
星野唯笑了。
“我試了好幾次才做成功的。之前在北海,有個大娘教過我怎麽做點心,但蜂蜜是這裏買的,不太一樣。”
黃猿的筷子頓了頓。
“北海?”
“嗯。”星野唯點頭,“就是在那個島上醒來之後,有個開鐵匠鋪的老大娘教我的。她做的蜂蜜蛋糕可好吃了,我學了好久。”
黃猿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那你學得挺像。”
星野唯眨了眨眼。
“像誰?”
黃猿沒有回答。
只是繼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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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星野唯收拾碗筷。
黃猿和青雉坐在桌邊喝茶。
“你們先坐,我去洗碗。”
她端着碗走進廚房。
水聲響起。
黃猿看着那個背影。
看着她在水槽前忙碌的樣子。
看着她偶爾擡手,用小指勾開擋住眼睛的碎發。
那個動作。
一模一樣。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裏那個聲音越來越響。
她是誰?
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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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星野唯哼着不知名的調子,洗着碗。
她不知道客廳裏那兩個人在想什麽。
她只知道,今天很開心。
有人來家裏吃飯。
有人誇她做的好吃。
這個小小的房子,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她擡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陽光很好。
海鷗叫着飛過。
她忽然想起北海的那個小鎮。
想起那個鐵匠鋪的老大娘。
想起那些在海邊看星星的夜晚。
那時候,她什麽都不知道。
現在,她好像還是什麽都不知道。
但她有地方住了,有飯吃了,有人陪了。
這就夠了。
她笑了笑,繼續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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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
黃猿和青雉各自喝着茶。
誰也沒說話。
但兩個人都知道,有什麽東西,正在悄悄改變。
關于她。
關于他們。
關于這個小小的房子裏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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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很好。庫贊第三次試圖推開黃猿辦公室的門時,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
第一次是周一,門鎖着。
他以為兩人難得早退了,沒在意。
第二次是周三,門還是鎖着。
他站在門口想了想,可能是出短差去了。
第三次是周五。
門鎖着。辦公室裏靜悄悄的。
庫贊靠在門框上,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伸手,拉住一個路過的士官。
“喂。”
那個士官被拉住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青、青雉少将?”
“這間辦公室的人呢?”
“您說黃猿少将?”士官松了口氣,“他出任務去了,新世界巡邏線,大概要三個月。”
庫贊愣住了。
三個月?
“什麽時候走的?”
“上周一。”
庫贊松開手,士官飛快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庫贊轉過身,看着那扇鎖着的門。
上周一。
他靠在牆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點無奈,又有點了然。
“學長啊學長……”他喃喃着,“你這是故意的吧。”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
“新世界是吧……”他摸了摸下巴,“那地方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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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新世界某片海域。
海軍軍艦“白鯨號”正破浪前行。
黃猿站在艦橋的窗前,看着外面一望無際的海面。
墨鏡後的眼睛裏,是一絲誰也發現不了的滿意。
上周一,他主動去戰國辦公室要任務。
戰國還愣了一下:“你不是剛剛巡邏完現在是休整期嗎?”
“嗯。”他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閑着也是閑着。”
戰國沒多問,直接批了。
至于為什麽選新世界這條線。
新世界大,航線長,一來一回正好三個月。
三個月。
夠久了。
久到那個天天往他辦公室跑的牛皮糖,應該能消停一段時間。
久到。
他轉過頭,看向門口。
星野唯正端着兩杯奶昔走進來。
深藍色的長發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散在頰邊。琥珀色的眼睛裏帶着剛睡醒的迷糊,走路還有點晃晃悠悠。
她走到他面前,把一杯奶昔遞過來。
“給。”
黃猿接過,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
“今天起這麽早?”
星野唯點點頭,走到他旁邊,也看着窗外。
“睡不着。”她說,“太興奮了。巡航哎!”
黃猿看着她。
“興奮什麽?”
“第一次來新世界啊。”星野唯的眼睛亮亮的,“以前在北海,最遠就去過鄰島。現在居然能到新世界巡邏,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黃猿沒說話,只是繼續喝着奶昔。
星野唯趴在窗邊,看着外面的海面。
“波魯薩利諾。”
“嗯?”
“謝謝你帶我出來。”
黃猿看了她一眼。
“謝什麽?”
“謝謝你讓我加入海軍啊。”星野唯轉過頭,看着他,“要不是你,我現在還在北海那個小島上打鐵呢。每天就是修修鐮刀、打打農具,哪能見到這些。這麽有趣的事情。”
黃猿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不客氣。”
星野唯笑了笑,繼續看海。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層笑意映得格外燦爛。
黃猿看着那個側臉,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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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的第五天。
星野唯已經把這艘船摸了個遍。
早上跟着副官學認航線,中午幫着廚房搬食材,下午跑到瞭望臺上看海鳥,晚上纏着老船員講新世界的奇聞異事。
黃猿就癱在他那個專屬角落裏,看着她像一只剛放出籠子的小動物,對這艘船上的每一件事都充滿好奇。
“波魯薩利諾!”她跑過來,手裏捧着一只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海螺,“你看!老張說這種海螺能聽到海的聲音!”
黃猿懶洋洋地看了一眼。
“嗯。”
星野唯把海螺貼到耳邊,認真聽了一會兒。
“真的能聽到!”
她興奮地把海螺遞給他。
“你聽聽!”
黃猿接過來,貼到耳邊。
裏面是呼呼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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