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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海軍本部的日常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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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星野唯注意到他的目光,歪了歪頭。

“沒什麽。”他說,“繼續講。”

她點點頭,繼續指着圖紙上的線條,給他解釋諧振同步的原理。庫贊靠在沙發上,聽着她說話。她的聲音很好聽,講起這些東西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閉上眼睛,聽着她的聲音,覺得心裏很安心,很平靜。

傍晚時分,星野唯說要去門口透透氣。

她換了一條昨天新買的淺藍色連衣裙,踩上白色涼鞋,推開院門,站在門口的小路上。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暖橙色,遠處的海面上泛着金紅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晚間的空氣特別清新,整個身心都舒暢了。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正從隔壁的院子裏顯現出來。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波魯薩利諾家的院子和她家只隔着一道矮矮的綠籬。

此刻,一個穿着黃白條紋西裝的男人正站在綠籬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裏,墨鏡反射着夕陽的光。

他看着她。

星野唯愣了一下。“波魯薩利諾?你從新世界回來了?”

波魯薩利諾沒有回答。他就那麽站在那裏,隔着綠籬,看着她。

看了很久。

星野唯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淺藍色的連衣裙,白色涼鞋,頭發披着,沒什麽不對勁。

“那個……”她又開口,“新世界的任務結束了?”

波魯薩利諾終于動了。他慢悠悠地走過來,在綠籬邊上停下。

兩個人之間隔着矮矮的灌木叢,幾片葉子在晚風中輕輕晃動。

“結束了。”他說,聲音和平時一樣懶洋洋的,但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那種懶洋洋

“那就好。”星野唯笑了笑,“一路辛苦了。”

黃猿看着她的笑容。那笑容和以前一樣,乾淨的、坦蕩的、沒有任何雜質的。

他忽然覺得有點刺眼。

“新婚快樂。”他說。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是祝福還是別的什麽。

星野唯的臉微微紅了。“謝謝。”

黃猿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無名指上那枚銀色的戒指,在夕陽下閃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

“青雉呢?”他問。

“親愛的在屋裏。”星野唯指了指身後的房子,語氣自然而親昵。她沒有發現稱呼從庫贊變成了外號。

黃猿的嘴角微微收緊,牙齒在沒人注意的角落緊緊咬着。墨鏡後的眼睛也眯了起來,眼神比剛才更暗沉了幾分。

那三個字:“親愛的”

像一根針,不輕不重地紮在他心口上。她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她本來就該這麽叫他,好像那個稱呼天生就是屬于他的。

他移開視線,看向那扇亮着暖黃色燈光的窗戶。

“青雉巡邏剛回來?”他問,語氣聽不出什麽。

“嗯。這些天每天去幾個小時就可以回來了。”

黃猿沉默了一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懶洋洋的,但嘴角的弧度帶着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香波地附近。”他重複了一遍,“每天幾個小時。真是悠閑耶~好羨慕啊~”

“嗯。”星野唯點頭,“戰國先生不好意思讓他去新世界,就派了赤犬少将和卡普中将他們去。”

黃猿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新世界現在什麽情況嗎?”他忽然問。

星野唯愣了一下。“知道一點。聽說很亂。”

“很亂。”黃猿點點頭,“亂到需要不少将級戰力去鎮壓。而我……”他指了指自己,“剛從那地方回來。”

她看着他,不太明白他想說什麽。

“我回來的時候,船經過香波地。”黃猿繼續說,語氣慢悠悠的,“看到一艘制式軍艦。船上站着一個人,穿着海軍大衣,頭發亂糟糟的,正靠在船舷上吃着仙貝。”

星野唯眨了眨眼。“那是……”

“嗯。青雉。”黃猿說,“他在吃仙貝。我在軍艦上,他在軍艦上。我們隔着一片海,互相看到了。”

他頓了頓。

“他朝我揮了揮手。我沒有理他。”

星野唯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覺得波魯薩利諾今天說的話沖沖的,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他說話雖然也懶洋洋的,但那種懶洋洋是松弛的、随意的。今天的懶洋洋是繃着的,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随時可能斷。

“波魯薩利諾……”她開口。

“你倒是嫁得快。”他打斷女人的話語,語氣聽不出是玩笑還是認真,“我走的時候你還是單身,回來你就成別人老婆了。光速都沒你快。真可怕耶~”

星野唯的臉更紅了。“那個……事情是這樣的……”

“我知道。”黃猿打斷她,“青雉趁我不在,表白了,求婚了,把婚結了。一氣呵成,乾淨利落。真是可怕啊!!”

星野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發現他說得都對。

“貝加龐克打電話告訴我的。”黃猿說,聲音忽然低了一點,“昨天。我剛下船。”

星野唯愣住了。貝加龐克打電話告訴他的?

“貝加龐克先生……”她小聲說。

“他說你是被拐跑的。”黃猿說,“說你什麽都不懂,被人三言兩語就騙走了。”

星野唯的眉頭皺了一下。“我沒有被騙。我是自願的。”

波魯薩利諾看着她。那雙墨鏡後面壓抑平靜的眼睛,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自願的?”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你懂什麽是自願嗎?”

星野唯愣住了。

“你什麽都不記得。”波魯薩利諾說,聲音還是懶洋洋的,但那種懶洋洋破島上帶出來的?是誰給你工作、給你住的地方、教你海軍的規矩?是誰天天去看你,給你帶草莓蛋糕,帶你去看星星?”

他一字一句,像是把這些話在心裏憋了很久。

“是我。”他說,“不是他。”

星野唯站在那裏,被他的話釘在原地。

“你依賴我,信任我,每天給我做奶昔,每天坐在辦公室裏等我。”黃猿的聲音低下去,“我以為……我以為你會……”

他沒有說完。

晚風吹過來,帶着海的味道。綠籬的葉子沙沙作響。

“他趁我不在,說了幾句話,你就跟他走了。”波魯薩利諾看着她的眼睛,“星野,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喜歡?”

星野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想起親愛的說的話。“你分不清感激和喜歡,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被人真正喜歡過。”她想起自己當時的回答。“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我……”她開口,聲音有點啞,“我确實不太懂。但是親愛的他……”

“親愛的。”波魯薩利諾重複了一遍,嘴角扯了扯,那三個字從他嘴裏吐出來的時候,像是嚼着一顆很苦的藥,“叫得真親昵耶。”

星野唯咬了咬嘴唇。

“他告訴我什麽是喜歡。”她說,“他告訴我,真正的喜歡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麽,是因為他在。他告訴我,我對他……對你……是感激,是依賴,不是喜歡。他說得對。因為如果你不在了,我會想你。如果你回來了,我也會……高興。但是都是因為我們是朋友。”

“而且親愛的他偷親我,我也沒有讨厭,這就是喜歡的吧。”雖然不清楚究竟草不草率。但是只要繼續下去,總會知道的吧。

她擡起頭,看着黃猿。

“波魯薩利諾,你對我很好。真的很好。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在北海那個小島上打鐵。我感激你,我永遠都感激你。但是……”

“夠了。”黃猿打斷她。

他的聲音很輕,但星野唯聽到了。她閉上嘴。

黃猿站在那裏,看着地面。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她能看到他的下巴繃得很緊。

沉默了很久。

“行。”他說,只有一個字。然後他轉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沒有回頭。

“時間會證明一切。”他說,“你遲早會真正明白的。”

星野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戒指。“我不會後悔的。”

黃猿沉默了一會兒。

“這次我又是連到手的機會都沒有抓住。”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他繼續往前走,推開院門,走了進去。門沒有關,仿佛是正等着自己進去。但星野唯知道,她不應該跟進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掩的門。晚風吹過來,有點涼。

“波魯薩利諾。”她小聲說。

沒有人應。

她站了一會兒,直到身體冷冰冰的才轉身走回屋裏。

黃猿走進自家大廳,沒有上樓,沒有開燈。

他等了一會,直到聽到外面消失的腳步聲。嘆出一口氣。

他穿過黑暗的走廊,推開一扇隐藏在小倉庫後面的門,沿着石階一步步往下走。地下室的門在他面前打開,冷氣從裏面湧出來,帶着一種說不清的、像是被時間凝固了的寂靜。

他沒有開燈。夜光石的微光從牆壁上散發出來,淡淡的、朦胧的光,撒在冰棺上。

他走過去,站在冰棺面前,慢慢的坐在地上。

莉娅躺在裏面。淺紫色的長發散在枕上,紫金色的眼睛永遠閉着,臉上紅潤潤的,像睡着了一樣。和幾年前一模一樣。貝加龐克的冰棺技術很好,好到讓人覺得她只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随時會醒來。

黃猿伸出手,隔着冰冷的玻璃,輕輕撫摸那張永遠安靜的臉。

“我回來了。”他說,聲音很輕。

沒有人回答。

他靠着冰棺,手貼在玻璃上,感受着那股從指尖蔓延到全身的涼意。地下室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見聞色霸氣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穿過地下室的牆壁,穿過泥土和地基,穿過兩家之間那道矮矮的綠籬,穿過隔壁那棟小樓的牆壁。

他不想看的。但他控制不住。

隔壁的二樓,卧室裏。

兩個人影糾纏在一起。暖黃色的燈光從床頭燈滲出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柔軟而溫暖。

星野唯的笑聲透過見聞色傳過來,很輕,帶着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柔軟。庫贊的聲音很低,悶悶的,像是在說什麽,聽不清內容,但那種語氣,那種語氣裏有一種他從未在庫贊身上聽到過的東西。

懶洋洋,漫不經心的溫柔。很深很深的、毫無保留的溫柔。

黃猿的手從冰棺上滑落。

他睜開眼睛,看着冰棺裏那張永遠不會再笑的臉。

隔壁的聲音還在繼續。星野唯的笑聲,庫贊的低語,偶爾夾雜着一些細碎的、讓人耳根發燙的聲響。那些聲音穿過牆壁、穿過泥土、穿過一切障礙,清晰地落進他的見聞色裏。

他不想聽的。但他沒有收回見聞色。

就那麽坐着,聽着。

冰棺裏的莉娅安靜地睡着,什麽都不知道。隔壁的星野唯笑着,也什麽都不知道。

他一個人站在中間。在冰冷的地下室裏,站在兩個女人之間。一個永遠不會醒來,一個永遠不會屬于他。

笑聲還在繼續。許久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帶着滿足的嘆息。

波魯薩利諾閉上眼睛。

“夠了。”他低聲說。

不知道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見聞色說的。終于,他收回了感知。

地下室裏重新安靜下來。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冷氣機低沉的嗡鳴。

他在冰棺前,又呆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推開着玻璃,輕輕碰了碰莉娅的臉。幫她整理整理頭發。

“晚安。”他說。

轉身,走出地下室。門在他身後關上,把那些笑聲、那些嘆息、那些他不想聽到卻一字不漏全聽進去了的東西,關在了外面。

樓上,他的房間還是暗的。他沒有開燈,也沒有再往隔壁看。

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的燈滅了。月亮升起來,銀白色的光灑在兩家之間的綠籬上。葉子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沙沙作響,像一聲嘆息。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活該。”他又說了一遍。

聲音悶在枕頭裏,誰也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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