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謝家表率,暴雨! 二更合一(2/2)
謝家的親外孫女!
這謝家,真不知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眼瞧着嫡支這一脈兩代都沒什麽出衆人物,瞧着都要快要沒落了,竟突然與太子殿下有了這樣的關系!
不是狗屎運是什麽?
如今朝中但凡有人的,誰不知道太子殿下對身邊那位生下雙胞胎的沈良娣寵愛至極?
他們如今只能戰戰兢兢地在外頭等着,連太子殿下的面都見不着,這謝家倒好,已經可以高枕無憂了。
這可真真是讓人羨慕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而謝家這會兒,也有人正懵着。
謝家二老爺謝雲松和二夫人周氏連忙趕到了松鶴齋。
周氏一進門便忙不疊地道:“大哥大嫂,這是出了什麽事了?那些人怎麽都在咱們家大門口守着?”
她方才得知消息的時候,還聽說她娘家父親兄長也在外頭想進來,門房卻說大老爺吩咐了,沒有命令,誰都不許開門。
她這才知道定然是出了大事,連忙找了過來。
一旁的謝雲松也是一臉驚容,驚疑不定地看着謝雲青:“大哥,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了?”
話音剛落,兩口子就見自家母親在夏媽媽和丫鬟的攙扶下出來了,衣着整齊,甚至十分莊重。
兩人頓時又是一驚。
謝雲松連忙道:“母親尚在病中,怎的如此隆重?”
謝老夫人在正廳的軟榻上坐下,看了他們兩口子一眼,緩緩開口:“慌什麽?”
兩人神色頓時吶吶。
謝家老夫人這才肅着臉緩聲道道:“第一樁,那崔三爺身旁的燕姨娘,便是你們小妹留下的唯一的女兒,我謝家的外孫女。”
周氏聞言,頓時看向了大嫂。
謝家大夫人:“......”
謝老夫人掃了她一眼:“此事你不必怨你大嫂,是我特意囑咐他們夫妻二人,不要将此事透露出去的。”
聞言,周氏頓時憋了一口氣,卻不敢說什麽。
謝老夫人接着說:“你也不必做如此情狀,你們二房私底下做了些什麽事,自己心裏清楚。”
謝雲松連忙道:“母親考慮周到。”
他說着,又問,“那如今府門外——”
謝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此事,我也是今早才知的,”随即肅聲道:“如今正宿在我們府中的崔三爺,便是——太子殿下。”
周氏瞬間瞪大了眼,“什麽?!”又連忙捂住了嘴,看向老夫人:“母親所言可是真的?”
那崔三爺竟是太子殿下?那燕姨娘......
一旁的大夫人王氏道:“雁姐兒是太子良娣,已為太子殿下誕下龍鳳胎,如今已有四五歲了。”
周氏和謝雲松兩人聞言,又齊齊看向自家母親。
謝老夫人點了點頭:“此次太子殿下微服,是為徹查南直隸蘇州、常州、松江三府田賦拖欠一事而來,如今既然已表明身份,想來這些日子該拿的證據,應已經都拿到了手了。”
周氏心中還沒來得及狂喜,便又驚了一驚。
她忽然小聲說道:“那太子殿下......可會看在咱家外甥女的情分上,不追究老爺的事了?”她連忙又道,“老爺手底下的隐田數量,可萬萬比不得吳家那些人。”
只要太子殿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輕輕一擡手,便能放過了。
謝雲青聞言頓時擰眉,“不可如此......”
與此同時,謝老夫人“砰”的一聲拍在了桌面上,厲聲道:“簡直癡心妄想!莫要給我動這些歪心思!難道還要讓雁姐兒在太子殿
兩人連忙道不敢。
謝老夫人這才重重咳了兩聲,盯着他們道:“雁姐兒沒有在我謝家養過一日,咱們幫襯不到她就算了,如今還想拖累她?你們最好把你那些念頭都給我收一收!”
周氏吓得一抖,再不敢說話。
謝老夫人又看向謝雲松。
謝雲松頓時連忙道:“母親放心,稍後兒子便去太子殿
謝老夫人見他如此,緊皺的眉心這才松了些許,沉聲道:“認罪是應當的,但如今卻不僅僅只是認罪......”
謝雲青和謝雲松幾人都看向她。
謝老夫人看了幾人一眼,“咱們如今不僅僅要保自家,還要為雁姐兒在太子殿地,既然如此,那便讓我們謝家,為太子殿下做一做這馬前卒......”
半晌後,她站起身,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又看向王氏:“老大媳婦,去看看太子殿下和雁姐兒起了沒有。”
王氏連忙應下,轉身去了。
聽雨閣,沈雁水迷迷糊糊地剛醒。
她睜開眼看了一眼外面的陰沉沉還下着雨,餘光見太子也睜開了眼睛,手一動,感受着手掌心下熟悉的肌肉肌理感,下意識摸了摸,“殿下今日不用去處理事情嗎?”
崔彧垂眸看了一眼她白白軟軟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唇角不自覺微勾了一瞬。
他低聲道:“昨夜已經吩咐過方正麟了,今日不見人。”
沈雁水有些驚訝,看着他道:“今日不見人?那昨夜那些被關進大牢的人呢?不審了麽?還有吳家......”
說着,她忽然想到了什麽,連忙問:“對了,那些田契沒有被燒掉吧?”
崔彧看着她頗有些緊張的神色,抿唇笑了,擡手握住她放在他腹部上的小手,聲音帶着幾分低啞:“不必擔心,那些東西不在書房。”
沈雁水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
崔彧又道:“至于昨夜那些人,已經吩咐下去讓趙知府去審,不必我出面。”說着,眼神微沉,“至于吳家,不急......”
沈雁水見他心中有底,便沒有再問什麽了,趴在他身上,耳朵貼在他的胸腔上,聽着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頓時張嘴咬了兩口,留了兩個牙印在上面。
崔彧頓時“嘶”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沈雁水擡眸瞅了瞅他略有幾分誇張的神色,“殿下莫要哄騙我,我方才明明不曾怎麽用力。”
崔彧眼神微暗,輕笑了聲,忽地攬住了她,禮尚往來地在同樣的位置上......原本是想咬兩口的,但最後也沒忍得下心,只好多親幾口......
沈雁水被他弄得有些發癢,呼吸急促了一些:“別,等會兒估計大舅母他們就要過來了。”
在知道太子的身份後,謝家其他人自然會過來給太子殿下和她見禮。
話音剛落,她耳尖動了動,聽見了門外的一些響動,低聲說:“快起來,好像是外祖母他們過來了。”
“不急......”聲線低醇微啞。
門外的謝大夫人得知兩人還未起身時,便特意囑咐了丫鬟讓人莫要進去打擾,這才退了下去。
謝老夫人等人如今已經在院外候着了,幾人聽了謝大夫人的話,得知太子殿下和雁姐兒還沒起身,便說那就在此候着,自然沒有人有意見。
雖然他們如今是沈良娣的外家,但第一次拜見太子殿下,還是要鄭重。
又過了兩刻鐘,得知太子和沈良娣已經起身了,便讓人進屋通傳,得了口信後,幾人這才又理了衣衫,進去拜見。
進了正廳,衆人就見沈雁水與太子殿下同坐在首座之上,便連忙見禮:“臣婦/草民參見太子殿下,見過沈良娣。”
沈雁水率先起身,笑着道:“外祖母,舅父舅母,都是一家人,往後可別行如此大禮了。”
崔彧也颔首道:“阿雁說的是,且都坐下吧。”
衆人這才起身。
緊跟在母親身後的謝家二夫人周氏不經意間看了眼太子殿下和之前見過的“燕姨娘”。
心底突然莫名的就有些後怕又慶幸!
幸好,她和老爺最近不怎麽出門,沒有得罪過曾經那位“崔三爺”和“燕姨娘”否則,如今豈不是寝食難安?
謝家老夫人:“謝太子殿下,”說着,又看向沈雁水,笑着道:“沈良娣的好意老身知曉,只是禮不可廢。”
衆人坐下後,沈雁水又問道:“外祖母身子可好些了?”
謝家老夫人笑着說:“好許多了,昨夜喝了藥之後便沒有什麽大礙了。”
她又看向太子,微低了低頭:“此前不知太子殿下的身份,多有失禮之處,還望殿下恕罪。”
崔彧看向她,語氣平淡的道:“您也是為阿雁着想,孤自是不會在意的。”
聽着他睜眼說瞎話,沈雁水不由瞥了他一眼。
也不知是誰當時出了謝府的大門,在馬車上就發作了......
崔彧垂眸抿了口茶,假裝沒看見她的視線。
謝老夫人不知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笑着道:“多謝殿下。”
只是,下一刻,便略肅了肅面容,“殿下此行可是為了清查田賦之事?”
崔彧擡眸看着她:“是。”
謝老夫人當即起身,謝家其他人也都緊跟着起身,她側眸往身後看了一眼,聲音嚴厲:“還不跪下!”
謝雲松夫婦頓時跪下了,謝雲卿夫婦乃至謝老夫人自己也跪下了。
沈雁水瞧了一眼衆人,這次只是執起一旁的茶盞,沒有說話。
崔彧掃了幾人一眼,神色平靜:“老夫人不必行如此,有事便直說即可。”
謝家老夫人痛聲道:“今日,臣婦是特來向太子殿下請罪的,老身年弱體邁,管理家中多有不能事事顧及之處,這幾年來家中子弟不少人犯了錯。”
說着,她從一旁夏媽媽的手中拿出了一個木匣子,雙手呈上:“這裏都是謝家名下的隐田,以及這三年來的欠稅,都已用現銀折抵,望太子殿下恕罪。”
一旁的方正麟看了一眼殿下,便立刻上前,檢查了一遍木匣子,這才呈上去。
崔彧打開木匣子,随手翻了一翻,眼神微深,随即起身,親自上前幾步扶起了謝老夫人:“謝老夫人請起,若所有人都如謝家這般支持朝廷重新清丈田地,那些以詭寄、飛灑、隐瞞不報,官紳優免濫用、借功名官紳超額免稅的田稅,朝廷每年不知會多出多少賦稅,老夫人深明大義。”
謝老夫人連忙道:“不敢,這本是謝家犯的錯,如今不過是補救而已,殿下不降罪便已是感恩戴德,萬幸之至,怎可還當得起殿下的誇贊?”
一直懸着心的謝雲松和周氏聽着太子這态度,頓時都松了一口氣。
看來母親果然沒有料錯,主動認罪,太子殿下果真不會再追究罪責。
崔彧看向跪在地上的幾人:“都起來吧。”
幾人連忙道:“多謝太子殿下。”
崔彧收回視線,看向謝老夫人:“那之後......便有勞外祖母了。”
謝老夫人連忙道:“當不得太子殿下的外祖母,殿下是在客氣了,這是謝家應當做的。”她看了一眼沈雁水,“那老身便不打擾殿下與良娣了。”
說着便躬身告退,幾人也都跟着退了下去,沈雁水起身親自送了送。
待回來後,便伸手拿過那木匣子看了看,問道:“謝家底下的隐田只有這麽些嗎?一千八百畝?”
之前吳家一出手送給他們的都有上千畝。
崔彧坐下,抿了口茶:“謝家隐田數量确實不多,但其他零零散散的有些在旁支手中,謝老夫人也不一定全然知曉。”
沈雁水點了點頭,畢竟樹大根深,旁支族人衆多,誰都有些小心思,哪能個個都是好的。
她看向太子,又問:“方才你和外祖母是不是話裏有話?”
崔彧聞言,看着她笑了笑,朝她伸了手。
沈雁水瞅了他一眼,剛把手搭了上去,下一刻,就被拉到他懷裏。
一旁的方正麟連忙低頭退下,守在了門口。
沈雁水不禁輕拍了拍他的胸膛:“真是越發不正經了,和你說正事呢。”
崔彧握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我不就在與阿雁說正事嗎?”
他緊接着道:“朝廷以往重新清丈土地,往年所拖欠的田賦其實是追不回來的,若要追回往年拖欠的田賦,便必會引起整個南直隸世家豪族的反抗,得不償失。”
“所以朝廷慣例,也只是只要主動将隐田交出,看情況補稅,情節不嚴重者,既往不咎。”
若情節嚴重或者抵抗的,自然就是另外的處置了。
他神色微沉,“但奈何人性貪婪,到嘴的肉自然不願吐出來,依舊會有反抗存在,我本是打算到時候殺雞儆猴的。”
“但謝老夫人的這個法子更溫和一些,有了謝家做表率,主動追繳此前三年的稅銀,再加上昨夜吳家行刺、火燒崔宅之事,想來這會兒整個蘇州府的世家豪門估計都要着急了......”
沈雁水聞言,這才有些懂了的點了點頭,看向那匣子裏的銀票:“殿下這是想再讓他們自己再吓自己一會兒?”
崔彧眉梢微挑了挑,随即沉聲道:“聰明。”
吓破了膽子,再看見一條生路......事情自然便成了。
沈雁水瞅了他一眼:“......殿下也不用硬誇。”
她對朝堂的事兒還是不太懂的。
崔彧見着她這生動的小眼神,不由低笑了一聲,“并非硬誇,阿雁在我心裏本就是很聰明的。”
沈雁水坐在她懷裏,雙手環着他的脖頸,聽着他再認真不過的聲音,頓時沒忍住一頭栽到了他頸窩裏,高興的笑了起來。
待笑過後,她便又動了動腦瓜子。
蘇州世家豪族大多都有互相聯姻的關系,若真牽扯到刺殺太子的事件中,大概沒多少人能夠獨善其身,更不用說還要防着別人家臨死前的攀咬。
再加上太子這會兒閉門不見給的心理壓力,心自然是一直懸着的。
如今有了外祖母主動追交拖欠三年的賦稅,其他人即便不想交,怕是也要交了?
若再緊随謝家其後的再來幾家打個樣......只要最難纏的幾家都主動補稅了,
如此一來,不僅能讓往後的田賦增加許多,國庫還能一下子多出不少稅銀來。
再加上他們手中還有那些确鑿的證據,白紙黑字可是寫的清清楚楚,想不認都不行,想反抗,就等着革職下獄抄家流放吧。
幾重相加,此事的阻力已經微乎其微了。
這麽一想,她頓時覺得自己果真很聰明!之前沒太懂,只是對朝廷政務不熟而已。
嗯,就是如此自信。
她正想開口說話,天際猛然炸開一聲驚雷——
“轟隆隆——!”
雷聲來得又急又猛,仿佛就在頭頂裂開,震得窗棂都微微發顫。
她下意識轉頭望向窗外。
只見方才還只是陰沉沉的天,此刻像被什麽東西從天際盡頭驅趕着,濃墨般的烏雲一層疊着一層,翻滾着壓了過來。
雲隙間不時有電光閃過,白慘慘地劈開天幕,将整片天空照得一亮,旋即又沉入更深的黑暗裏。
剛剛才緩了些的雨勢,驟然又猛了起來。
雨點密集得連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霧,噼裏啪啦地打在瓦片上、石板上、窗紙上,聲音密得像有人在頭頂撒豆子。
崔彧也蹙了蹙眉,起身走到窗邊,這時節正是江南收早稻之時,只望這雨早些停了才好......
又轉頭吩咐方正麟,讓人将蓋在謝府門口候着的衆人都打發了。
沈雁水望着那一重又一重壓過來的黑雲,眉心微微蹙了起來,“這雨......”看着簡直像是天破了個大洞似的。
不知為何,她心中莫名的隐隐有不安,下意識抱住了太子的手臂。
崔彧側眸看她,見着她的神色,擡手便将窗子關上了一些,低聲道:“外面風大,別吹着風了......”
“嗯。”沈雁水點了點頭,抱着他的手卻沒有放開,還又往他懷裏靠了靠。
崔彧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沉色柔和了幾分,攬着她腰間的手又收緊了一些。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我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