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結發為夫妻(1/2)
第9章結發為夫妻
昨日林窈走後,楚懷安屏退了左右,坐在書房窗前,借着昏黃的夕陽,細細察看那個小泥偶。
泥偶做工粗糙,但底座上刻的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楚懷安的心口來回鋸磨。
“懷安哥哥,生辰快樂,楚宣四年九月”
楚宣四年,那一年他十二歲,她十歲。
楚懷安摩挲着那行字,指腹在粗糙的泥面上微微顫抖。
原來,她把這禮物藏在了假山後面,而這份心意她也在黑暗中整整守了八年。
可是……今日在假山相遇,她為何一臉茫然?仿佛這泥偶不是她做的,只是随手撿到的一個垃圾?
正出神間,書房暗門“吱呀”一聲輕響。
一名黑衣暗衛無聲潛入,行禮後低聲回報:“殿下,查到了。林窈小姐這八年住的外院莊子找到了,已經出了京郊,靠近燕州。那莊子确是相府的私産,極其偏僻,這些年只留了一個小丫頭和一個老嬷嬷伺候。”
楚懷安眼神一凜,将泥偶收入袖中:“她的病,核實了嗎?”
“回殿下,核實了。”暗衛聲音壓得更低,“周圍的農戶都能作證,相府大小姐送去的時候才十歲,确實是又瞎又啞。這八年來,她幾乎足不出戶,整日坐在院子裏發呆,是個實打實的廢……病人。”
楚懷安的手指猛地收緊。
既然真的瞎了啞了八年,為何大婚那夜,她會有那樣清亮的眼神?為何今日在東宮,她口齒伶俐、還能靈活地翻假山?
難道是……另有隐情?
“那兩個伺候的人呢?”
“殿下放心,那嬷嬷和小丫頭已經被我們的人秘密扣下了,好生養着,您有吩咐随時能提來對質!”
“做得好。”楚懷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要活的,看住了!”
打發了暗衛,楚懷安的心緒卻更亂了。
直到月上柳梢,掌燈太監小心翼翼地來報,說太子妃派人來喚殿下用晚膳。他将泥偶貼身收好,斂去眼底的動容,恢複了往日的溫潤清冷。
來到前廳,精致的飯菜已經擺好。
林柔一身淡粉宮裝,見他進來,立刻盈盈起身。待楚懷安入席坐定之後,她親自從下人手中端過淨手的銅盆,半跪在他身側伺候。
“殿下處理政務辛苦了。”
楚懷安一邊洗了手,一邊淡淡道:“以後這種事讓下人做就好,你是太子妃,不必如此。”
林柔笑了笑,溫婉得無懈可擊:“侍奉殿下是臣妾自己願意的,哪裏有什麽辛苦。”
“林相今日來了?”他擦着手,狀似無意地問。
提到父親,林柔眼神微閃:“是,父親惦記臣妾。”
“聽聞準四王妃也一塊來了?”
提到“林窈”,林柔布菜的手微微一頓,随即恢複自然:“父親也記挂姐姐身子,特意讓臣妾召姐姐來說說話。”
楚懷安轉過頭,目光落在林柔那張精致的臉上,語氣聽不出喜怒:“聽下人說,岳父大人動了氣,是怎麽回事?”
林柔心頭猛地一跳,她在心裏暗罵那個看門的奴才多嘴,面上卻迅速換了一副無奈又惋惜的神情。
“殿下也知道,姐姐之前因病養在外院,待久了性子有些……乖張。父親今日不過是教導她幾句為人妻的規矩,姐姐便出言頂撞。父親一時氣急,失手摔了茶盞,誤傷了姐姐。”
原來她臉上的傷是被林相劃傷的。
他想起今日下午在假山上看到她臉頰那道劃痕時,心裏浮起的竟是“跟小時候一樣貪玩”的念頭,現在想來,那一刻的自己何其可笑。
她早已不是十歲的孩童了,她在東宮被自己的父親砸了茶盞,帶着傷走出來,而他站在回廊處,看着她臉上的血痕,想的居然是“她像小時候”。
他甚至沒有問她一句,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愧疚……
但面上未露分毫,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語氣意味深長:“她雖是你姐姐,但也是未來的四王妃。這宮裏人多眼雜,再親近,也要懂得‘分寸’。下次林相再來,留下用了晚膳,讓孤也與岳父大人暢飲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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