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兩個男人的戰場(2/2)
楚瀝淵突然覺得,自己在偏廳吃的那一肚子飛醋和委屈,在這個奇葩女人面前,簡直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宴席進行到高潮,大殿內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皇親國戚們紛紛起身,互相敬酒玩樂,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就在這觥籌交錯間,楚懷安端着一只羊脂白玉酒杯,撥開人群,步履平穩地慢慢走到了四皇子和四王妃這最為冷清的桌前。
“四弟……”
楚懷安在一臂之遙處站定,目光越過楚瀝淵,極其隐蔽又極為深沉地在林窈發間那根金絲楠木簪上停頓了一瞬,随後扯出一個溫潤至極的笑,“皇兄敬你一杯。”
楚瀝淵正把玩着一只空酒盞,聞言他緩緩擡起眼皮,那雙狹長陰鸷的眸子,直直地對上楚懷安溫文爾雅的視線。
楚瀝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拿起了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斟滿。
他身量極高,站直時比楚懷安還要隐隐具有壓迫感。
而且他特意往前跨了半步,不偏不倚,正好将身後的林窈死死地擋在了自己的陰影裏。
“四弟大婚,未曾與你好好喝一杯。”楚懷安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
“如今看四弟與弟妹‘夫妻情深’,連一根木頭都能視若珍寶,孤這心裏……很是感慨。四弟可要好好待她,莫要讓她在四王府……受了不該受的委屈。”
楚瀝淵斜眼看了一眼楚懷安,随即低低地笑了一聲:“皇兄操心天下大事就夠了,臣弟房裏的事,就不勞太子殿下費心了。”
然後楚瀝淵眼神如刀般直刺進楚懷安的眼底,絲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着,一字一頓的說:“內子既然嫁給了我,這輩子就只能是我楚瀝淵的人。”
說罷,他主動将手中的酒杯迎向楚懷安。
“當——!”
兩只玉盞在半空中重重相撞,兩人誰也沒有收力,巨大的暗勁撞得杯中清酒劇烈搖晃,“嘩啦”一聲潑灑出來,毫不留情地洇濕了兩人名貴的錦袍。
楚懷安面不改色地将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随後,他突然轉過身,面向大殿上首,極其自然地擡高了聲量,确保在座的每一位皇親國戚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父皇,四弟和四弟妹伉俪情深,固然令人動容。但兒臣做皇兄的,實在不忍見弟妹在重陽佳節,依舊素衣簡飾,只簪一根木頭。”
楚瀝淵就那樣靜靜地看着楚懷安言之鑿鑿,被酒水洇濕的玄色錦袍貼在身上,透着股陰寒的死氣。
楚懷安頓了頓,目光越過衆人,極具侵略性回敬楚瀝淵一個眼神,之後那眼神變得溫柔地落回林窈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容抗拒的笑意。
“孤便将明樓國進貢的那支赤金血玉茱萸步搖贈予弟妹。那步搖上的極品血玉,雕得形似茱萸,正好應了今日的景。就當是做皇兄的,替四弟給弟妹補上的一點心意吧。”
整個大殿陷入一瞬的安靜,沒人能看清楚瀝淵垂下的眼底翻湧着怎樣的風暴,只看見他手中那只剛剛用來與太子碰杯的白玉酒盞,表面竟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咔嚓”聲,無聲無息地裂開了幾道可怖的蛛網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