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他的懷裏呢?(2/2)
夕陽從游廊的檐角斜斜地打過來,給他顴骨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金色的絨光。
她忽然輕聲在他耳邊真心實意的說了一句:“你長得這麽俊,你娘一定是個大美人。”
楚瀝淵的步子頓了一下,耳根像是被人潑了一小盅燙酒,從耳垂一路燒到了後頸。
“我……記不清我母妃長什麽樣了。”他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那時候我才三歲……”
林窈把臉重新埋回他的肩窩裏,不再嫌他身上的味道了。
她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閑聊,從北山那邊冷不冷、內務府有沒有貪污、幾十兩銀子請的老先生值不值那個錢,到那邊有什麽特色小吃……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楚瀝淵一邊“嗯”“沒有”“你管那麽多乾什麽”地敷衍着,一邊覺得右腿好像也沒那麽疼了。
他寬闊而穩當的懷抱像一只緩慢合攏的手掌,把她整個人妥帖地攏在裏面。四天四夜沒有真正合過眼的疲憊在這一刻終于決堤了,困意像漲潮的海水,一浪一浪地漫過她的意識。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最後喃喃地說了一句:“好可憐……你們這兒都沒有相片……”
“相片?什麽是相片?”楚瀝淵微微偏頭問。
沒人回答他。
他低下頭。
懷裏的人臉頰貼着他的胸口,眼睫低垂,呼吸綿長而均勻,睡得像一只團在窩裏的貓。
楚瀝淵簡直哭笑不得。
這個女人是屬豬的嗎?在這也能睡着?
他想罵她兩句,嘴巴張了張,最後什麽也沒說出來。
于是抱她的手臂,不動聲色地緊了一點點。
步子也慢了下來。
再慢一點。
楚瀝淵抱着她走過東宮長長的游廊。
秋日的最後一縷夕陽從廊檐下斜斜地照進來,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投下兩道交疊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走得很慢,好像只要走慢一點,這條路就可以沒有盡頭。
好像只要她還在他懷裏,東宮的游廊也可以不那麽讓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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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安剛從禦書房議事出來,他在想今天早晨的事。
林窈說想回四王府。
他拒絕了,但她的眼神讓他不太舒服。
不過這件事不急,她走不了的,楚瀝淵還在奉陽養傷,她沒有任何一個合理的理由離開東宮。
讓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昨天下午,她靠在他懷裏,兩個人聊了很久,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着笑意,叫他“懷安哥哥”,跟他讨論以後給孩子取什麽名字。
那是他等了十年的畫面。
可今天早上她就像換了一個人,眼神清醒得近乎冰冷,開口就是“臣妾想回四王府”。
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楚懷安想不通。
于是轉向身邊的心腹,聲音随意地吩咐了一句:“去查一查,老四在奉陽的情況。傷勢如何了,還要再待幾日。盡量拖住他,奉陽到京城路上再安排兩撥人……”
話音還沒落,一個東宮的小太監從回廊盡頭疾步跑來。
“太子殿下!四殿下在東宮後院,正要接四王妃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