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再等一個路口（2/2）

就算今日她不能消氣，明日看到院子裏放着一把嶄新的椅子，那個小財迷的氣肯定就全沒了。

楚瀝淵正天馬行空地盤算着，甚至嘴角都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下一個路口。

就差一個路口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輛低調奢華的紫檀木馬車，無聲無息地從長街的另一端駛來，不疾不徐地停在了林窈身邊。

楚瀝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車簾掀開，露出的是楚懷安那張寫滿焦急的臉。

一件帶着暖爐餘溫的大氅，在楚瀝淵還沒來得及邁出那一步之前，已經披在了林窈的肩上。

他站在老槐樹後面，隔着半條街的距離，看着林窈被扶上了馬車。

馬車啓動，辘辘的車輪聲碾過凍硬的青石板，碾過那個他永遠沒有走到的路口，漸漸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楚瀝淵一個人站在原地。

冷風灌進他的領口，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跟出來的時候太急，連大氅都忘了穿。

差一個路口。

就差一個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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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樓的大堂內雖然喧鬧，林窈卻覺得這一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看着手腕上的手，她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錯愕。

在她的認知裏，楚懷安的城府深不見底，他一向習慣将所有的情緒都深埋在溫潤的儲君面具之下，絕不輕易在外人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可現在，他居然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失态了。

“楚懷安，你喝醉了，先放手。”林窈皺起眉頭，試着用力往回抽了抽手，卻發現男人的手指攥得死緊。

楚懷安不僅沒有松手，反而更加死死地鎖住她。

他借着酒意，聲音裏透着壓抑多年的疲憊與脆弱：“沒有你的消息的這八年裏，每每在這東宮裏快要被那些算計逼瘋的時候，只有想起你，我才能尋到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的目光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阿窈，我這輩子做過的最錯、最蠢的事，就是大婚那日，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你，親手把你送進了楚瀝淵的府邸。”

楚懷安傾身向前，聲音竟顫抖得像個無助的少年：“我後悔了……阿窈，我真的後悔了。”

“我沒辦法看着你沖着別人笑，更受不了那個人是楚瀝淵。這次我不放開了，好不好？”

聽着這毫無保留甚至有些絕望的剖白，林窈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雖然是個站在局外的現代人，但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面對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儲君，卸下所有防備與尊嚴，只為求一份愛，說不震撼是假的。

林窈看着楚懷安急切的眼神，在心裏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楚懷安确實很好。

他對阿窈的愛是真摯的，他把所有的偏愛和柔軟，甚至是他在這殘酷的皇權鬥争中唯一的一絲真心，全都給了那個陪他一起長大的女孩。

如果真正的阿窈還活着，聽到她深愛的男人，原來也這樣熱烈而不顧一切地愛着她，一定會幸福地撲進他懷裏吧。

其實林窈有一絲疑惑，為什麽這幾次遇到楚懷安，體內的阿窈都沒什麽反應，大概只有真正的阿窈和楚懷安共同經歷過的地點或者事件才能激發出來阿窈的靈魂？

但林窈不是懷春少女，她清醒地知道，楚懷安眼裏的那份深情，是透過她的這副皮囊，在看一個已經遺憾地死在大婚之夜的亡魂。

這種沉重且密不透風的愛，她根本承受不起，更無法心安理得地去替代。

而且！林窈眼前還有另一件大事，就是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是福也是禍，它“來”的時候保了她幾個月安穩的生活，那麽“走”的時候，她更要讓它發揮最大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