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四處碰壁(1/2)
第112章四處碰壁
十一月初五的京郊,朔風卷着細碎的冰渣子,打在人臉上如刀割一般疼。
京郊一處略顯破敗卻打掃得極為乾淨的青磚小院前,楚瀝淵穿着一身玄色勁裝,披着墨狐大氅,身後跟着提着豐厚禮盒的劉憶蘇。
兩日前,聽了林窈那番“拔蘿蔔種坑”的謀劃後,楚瀝淵便連夜去了城南的鐵匠鋪,找劉參衛打聽柳知遠的消息。
距離蘇北軍全軍覆沒已經過去了十七年。這十七年間,為了保全這些殘存的舊部,楚瀝淵除了每年暗中送些銀錢,從未主動過問過任何事宜,更別提将他們牽扯進朝堂的明争暗鬥。
至于柳知遠這個人,還是七年前蘇老将軍十周年忌日時,楚瀝淵悄悄去深山祭拜,偶然遠遠瞥見過一眼,腦子裏才隐約留下了這麽個名字。可是整整七年過去了,此人到底有沒有被歲月磨平棱角,還能不能用,他心裏也沒底。
當劉參衛聽楚瀝淵說出“需要可用之人”的想法時,他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連眼眶都紅了。
“殿下!您……您總算有想法了?!”劉參衛聲音發顫,“咱們這幫老兄弟,一直以為您為了避禍想永遠置身事外,這輩子都不願再蹚這趟渾水了……”
“劉參衛,你別多想。”
楚瀝淵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波瀾,語氣依舊是那副冷硬的模樣:“本王現在被塞進內務府當差,手底下的賬目爛成一鍋粥,确實需要個懂行的可用之人。你先給我交個底,講講柳知遠這個人。至于其餘的事,咱們還需從長計議。”
“殿下恕罪,是小人得意忘形,一時多嘴了!”劉參衛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難以掩飾的惋惜,“殿下,這柳知遠當年可是正兒八經的新科探花郎啊!一入朝就被分到了兵部管軍需。”
“後來,蘇老将軍見他算賬精明,為人又剛正不阿,是個難得的清流,便破格将他提拔到麾下,做了主管後勤錢糧的要職。那場慘烈的戰役,他因為奉命留守後方運送糧草,才僥幸撿回了一條命。”
劉參衛嘆了口氣,咬牙道:“蘇将軍出事後,柳知遠受了牽連,這十七年來,一直只在京郊幾十裏外的一個苦寒小縣裏做個九品的縣丞。堂堂探花郎,在那破地方生生熬白了頭啊!”
楚瀝淵聽得眉頭緊鎖:“你們這些年,可還有聯系?”
“幾乎沒有。”劉參衛搖了搖頭,苦笑道,“這人是個悶葫蘆,又是個死心眼。這些年,只有每年蘇将軍祭日的那天,咱們能在墳前碰上一面。他磕完頭、倒完酒,轉頭就走,軸得很。”
……
回憶至此,刺骨的寒風将楚瀝淵的思緒重新拉回了眼前。
“吱呀”一聲,緊閉的青磚院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着粗布襖子的老仆走出來,看了看臺階下氣度冷肅的楚瀝淵,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厚禮,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卻将身子死死擋在門縫中央。
“四殿下恕罪。我家大人昨夜偶感風寒,今日病體支離,實在不宜見客,恐過了病氣給殿下。殿下的心意咱們領了,還請殿下請回吧。”
老仆的話說得客客氣氣,挑不出半點毛病,但那股子“拒人”的冷硬,卻像這冬日的寒風一樣直白。
劉憶蘇見狀,頓時急了:“我家殿下冒着大雪親自來請,柳大人連面都不露一個,這病得也太巧了吧……”
“憶蘇,退下。”楚瀝淵擡起手,冷冷地打斷了他。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眼底并沒有被冒犯的憤怒,反而透出清醒的苦澀。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樣愛惜羽毛的清流名士,怎麽可能輕易被幾盒厚禮打動?
在柳知遠眼裏,他楚瀝淵這麽多年就是個性格暴戾、不學無術的纨绔皇子。
跟着他,不僅看不到半點清明政治的希望,還只會卷入渾水、惹得一身腥。
“禮留下,我們走。”楚瀝淵沒有強求,轉身大步邁入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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