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火狐大氅(2/2)
“四皇嫂……”她的聲音急切又窘迫,“這件大氅……真的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林窈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上回凝香殿的事,你不是一直覺得欠我一個人情嗎?”
楚溫陽愣愣地點了點頭。
“那這件大氅,就當是那回的賠禮。”林窈沖她眨了眨眼,“這樣一來,咱們兩清了,你也不必再愧疚,好不好?”
楚溫陽明白嫂嫂這是在給她一個臺階,她便用力點了點頭。
林窈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狡黠:“對了溫陽,每月十五城南集市有廟會,好吃的好玩的特別多。這月十五,嫂嫂來接你,咱們出宮去逛!”
“真、真的嗎?”楚溫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方才所有的緊張和窘迫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十七歲少女該有的雀躍。
“嫂嫂什麽時候騙過你?”林窈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出宮的花銷你自己掏,嫂嫂可窮得很,請不起公主殿下。”
楚溫陽被她逗得破涕為笑,連連點頭:“我請嫂嫂!我請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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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府,風雪比上午更大了。
楚瀝淵翻身下馬的時候,墨狐大氅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雪。劉憶蘇跟在後面牽馬,兩人從京郊一路頂着風雪趕回來,連眉毛上都挂着冰碴子。
剛過影壁,便看見張嬷嬷正急匆匆地從正房裏跑出來,懷裏抱着一件厚實的棉袍。
“憶北!憶北!快過來!”
劉憶北從耳房探出頭:“嬷嬷?怎麽了?”
張嬷嬷把棉袍塞進他懷裏:“趕緊騎馬去城門口迎王妃!今兒這風雪邪了門了,越下越大,王妃出門的時候就穿那麽一件破舊棉袍!你把這個給她裹上,萬一受了風寒可不是鬧着玩的!“
劉憶北接過棉袍,正要往外跑,一擡頭看見了站在廊下的楚瀝淵,立刻站得筆直。
“殿下!您回來了!“
楚瀝淵沒理他,目光落在張嬷嬷手裏那件棉袍上,眉頭擰了起來。
“她穿得很少?”
張嬷嬷頓時找到了主心骨,連珠炮似的倒了出來:“殿下您是不知道啊!今早奴婢們翻遍了王妃的衣箱,連件像樣的冬衣都找不出來!”
她心疼地一拍大腿:“去賞花宴滿堂的皇親國戚、公侯命婦,哪個不是珠光寶氣的?王妃倒好,身上穿的還是入秋那會兒的舊棉袍。”
楚瀝淵的眉頭越擰越緊:“她怎麽會連件冬衣都沒有?”
張嬷嬷嘆了口氣:“殿下,您和王妃大婚的時候有些,有些倉促……王妃也沒有嫁妝,只有宮裏賞賜的幾件秋裝,攏共就那麽三四套,來回倒着穿。”
她越說越心酸:“奴婢伺候王妃這幾個月,沒見她給自己添過一件新衣裳。奴婢說給她裁件冬袍,她說‘不急,府裏現在人口多,等手頭寬裕再說’。殿下,這大冬天的,哪能不急啊!”
楚瀝淵站在檐下,雪片打在他的肩頭,一片一片化成水漬洇進墨狐大氅的深色皮毛裏。
他想起昨天在摘星樓裏,林窈一邊啃着燒鵝腿,一邊興高采烈地跟他彙報追蹤炭火馬車的成果。他想起她哆哆嗦嗦地縮在摘星樓的椅子上,說“走了一上午實在走不動了”。
他只顧着聽她說內務府的線索,卻連她身上穿的是薄是厚都沒注意過。
那些銀子,修地龍、買糧炭……她什麽都想到了,唯獨沒算上她自己。
“李財。”楚瀝淵聲音急切,“明日一早,去內務府領冬裝。四王妃的,按親王正妃的全套規制來領,一樣都不許少。”
李財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殿下開竅了?
“殿下放心!奴才明日天不亮就去排隊,保管給王妃領一整套最齊全的回來!”
楚瀝淵解開脖子下的系帶,将那件墨狐大氅從肩上扯了下來:“那件棉袍不用拿了,我親自去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