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如何緩解尴尬（2/2）

楚瀝淵默默地退回來趿上鞋，然後用一種比平時快三倍的步頻沖出了正房。

門簾被他掀得嘩啦作響，冷風灌進來，林窈抱着被子打了個哆嗦。

過了好一會兒，楚瀝淵才重新掀簾進來。

他大概是在院子裏站了一陣子，臉上那層不正常的紅已經褪了下去，整個人看起來冷靜了不少。

他走到床邊，利落地躺了回去，扯過被子，背對着木板：“火壓了，一會兒就涼快了，睡吧。”

床榻上，兩個人又極其默契地恢複了那個“背對背裝睡”的僵硬姿勢。

只不過這一次，屋裏讓人心慌的溫度總算是降下來了幾分，連帶着兩人各自狂跳的心悸也跟着慢慢平息。

黑暗中，林窈突然打破了沉悶的寧靜：“楚瀝淵。”

“……嗯？”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回應，嗓音裏還帶着一絲沒能完全褪去的微啞。

“我往外遞了帖子，十五日那天邀請了王夫人，還有五公主楚溫陽，一起去城南的集市逛逛。”

“王夫人？”楚瀝淵毫無頭緒，“哪個王夫人？”

“就是你們內務府裏，那個專門管炭火采辦的王主事的夫人啊！”林窈轉過頭，小聲嘟囔道，“咱們不是正愁找不到他貪墨的鐵證，準備彈劾他嗎？”

楚瀝淵聽着她這跳躍的思路，有些不解：“朝堂上彈劾官員，你約他家後宅的夫人去逛集市能有什麽用？”

一提到“搞事情”和“算計人”，林窈瞬間就來了精神。她也顧不上什麽尴尬和心虛了，猛地從被窩裏坐了起來。

哪怕是在昏暗的夜色裏，楚瀝淵也能清楚地看到她那雙狐貍眼正亮得驚人。

“當然是為了引蛇出洞啊！”

林窈攏了攏滑落的被角，興致勃勃地跟他盤算起來：“你想啊，我是堂堂四王妃，楚溫陽是正兒八經的五公主。而那個王夫人，不過是個連冬至宮宴都沒資格參加的六品小官家眷。”

“我們兩個身份如此尊貴的人，屈尊降貴地去請她幫忙‘參謀’冬宴的穿搭，這等于是在全京城的女眷面前，給了她天大的臉面！”

林窈得意地挑了挑眉：“人的虛榮心一旦被高高架起來，那是很可怕的。”

“為了在咱們面前充面子、顯擺她那點好東西和‘見識’，她肯定會使出渾身解數來擺闊！到時候還愁抓不到把柄嗎？”

她這套宅鬥兵法，完全觸及到了楚瀝淵的知識盲區：“那你……注意安全？”

林窈差點被他這反應逗樂了，她繼續盤算道：“我是想，離十五日還有幾天時間，你明日就把李財派去甲字號庫房。讓他在那些貴重首飾、绫羅綢緞裏好好泡幾天，突擊學習一下貴婦們的穿戴品級。到了那日，就讓他給我死死盯着王夫人身上的行頭！”

楚瀝淵語氣裏透着毫不掩飾的嫌棄：“你讓他去臨時抱佛腳能有什麽用？李財那個榆木腦袋，他哪裏看得懂？”

林窈不服氣地反駁：“怎麽看不懂？你不也只是在庫房裏查了一天的皮草，晚上回來摸了一把，就能一口報出林柔送我的那件猞貍大氅的産地和品種嗎？”

一聽這話，楚瀝淵的腰杆瞬間在被窩裏挺得筆直：“那能一樣嗎？那是因為是本王！本王過目不忘、天資聰穎，李財一個當奴才的，這腦子能跟本王比嗎？”

聽着這男人“臭屁”地變相自誇，林窈簡直哭笑不得。

她索性翻了個身，将胳膊肘舒舒服服地支在兩人中間的木板邊緣，雙手托着下巴，就這麽在昏暗的夜色中，無奈又帶着幾分狡黠地看着他。

“哦，既然李財這麽笨……”林窈眼裏閃過笑意，“那不如，咱們英明神武、過目不忘的四殿下委屈一下，親自給我當個貼身護衛，陪我一起去集市上會會那個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