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嫁,亂想,初遇 “做好分內之事,莫……(1/2)
第1章替嫁,亂想,初遇“做好分內之事,莫……
紅燭搖曳,輕紗搖晃,淺淺沉香彌漫,混雜着淡淡的酒香。
床榻邊,身形瘦削的女子顫抖的坐着,喜服繁瑣沉重,略顯寬大,紅蓋頭下的滿頭金釵玉簪壓得她微微垂着腦袋,露出一截白淨脆弱的後脖頸。
正啓三十二年冬月十五,戶部尚書嫡女與當朝首輔岑懷宴成婚。
帝王大喜,天地同慶。
喜宴當日,岑家熱鬧非常,賓客滿堂,言笑晏晏。
所有人都在歡聲笑語中,為這樁婚事賀喜,贊兩人門當戶對、璧合珠聯,嘆岑懷宴年紀輕輕,得天子垂青、位極人臣,日後定然別有一番斐然政績。
喜房中卻氣氛壓抑、安靜沉悶。
女婢在門口低眉守着,帶刀侍衛眉目冰冷。屋內紅光映着,除卻床榻上那抹可憐的身影,別無二人。
桑杳剛剛被陪嫁來的嬷嬷打罵警告一番,紅了眼眶,淺淺淚光泛着,被她極快的眨掉。喜袍下的胳膊剛被狠狠地掐了把,桑杳不敢掀開看,只顫着眼睫輕輕揉着。
人雖離開,警告謾罵的話卻萦繞在桑杳耳畔。
嬷嬷說的沒錯,若非嫡姐昨日突然消失,與岑家這樁婚事如何都不可能輪得到她的。
帝王賜婚,對方又是簪纓世家的岑家。
對于桑家來說,這本該是無上殊榮才對。
可嫡姐私逃,婚期将至,若桑家交不出人,可不就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的下場,除卻滿門抄斬,就是株連九族了。
無論哪個,桑家都承受不起。
故而,當嫡兄在衆人惶恐着急時漫不經心說了句“張姨娘膝下桑杳倒是與婉婉有幾分相像”時,桑家才會這般病急亂投醫的将桑杳塞進花轎送來岑家。
桑杳手腳冰冷,視線所及只能看到微微晃動的蓋頭,映着紅光的臉頰上,脂粉浮在皮膚表面,她下意識咬着唇,卻吃到微微發苦的口脂。
桑杳心裏也跟着發苦。
岑懷宴不過弱冠之年,已是當朝首輔,位高權重,驕矜尊貴。其弟岑懷蕭亦是如此,宮中任職,年輕氣盛,深得帝心。
正是因為桑杳清楚岑家如此,才更加害怕身份暴露。
她自幼便膽小怯弱,與嫡姐的張揚自信簡直是雲泥之別,任誰都不會認錯。就算與主母父親等人再三保證會模仿嫡姐脾性,但短時間叫她如何能做到滴水不漏?
更何況丈夫岑懷宴早已在朝堂有所作為好幾年,她不過困于破敗殘院一隅不受寵的庶女,如何能在日夜相處中叫岑懷宴看不出破綻?
岑家二子,雖手握重權,但脾氣也是出了名的冷漠殘忍。
且不說幼子,就說待會兒要見到的新婚丈夫,淡漠冷血的叫京都貴女望而卻步。
待會兒見面,要說什麽嗎?
大婚當夜,桑杳記得,是該喝合卺酒的......喝完合卺酒該做什麽?是要......
桑杳緊抿唇瓣,胡思亂想之際,忽地聽見門外傳來動靜。
隔的有些遠,厚重的門外,女婢的聲音悶悶的傳來。
“大少爺。”
“嗯。”
很低很冷淡的男人的聲音。
桑杳下意識的立刻坐直身體,肩頸被沉重的發飾壓的時間有點久,酸痛随着她的動作一并傳來,叫桑杳更加緊張。
桑家說岑家未曾有誰見過嫡姐真容,叫她莫要自亂陣腳,好好聽趙嬷嬷的話便可。但嫡姐已然及笄許久,桑家真的能記得清岑家是否有女眷見過嫡姐嗎?
就算岑家無人見過,那麽以後,若是嫡姐遲遲不歸,桑杳随着岑懷宴出席各種世家宴會,難道就遇不到那些嫡姐以往的閨中密友嗎?
桑家真的能保證沒有人向岑家揭穿這場替嫁的荒唐事嗎?
屆時遠水解不了近渴,最先遭殃的,定然是————
“吱呀”一聲,有人推門而入。
僅僅是這細微的聲響,就叫情緒緊繃的桑杳吓了一跳。
她緊緊的握着發顫的手,眼睫忽閃着,聽到那道腳步聲逐漸逼近,随之而來的,還有屬于陌生男人身上很淺很淡的冷香。桑杳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也随着兩人之間的距離縮減而變得紊亂起來。
她屏住呼吸,身體也微微戰栗起來。
桑杳鮮少與外男接觸,家中除了總愛欺負她的那幾個兄長外,就只有她弟弟了。
男人在她面前站住,淡淡的酒氣很遲緩的才叫桑杳嗅到。因為害怕、因為恐懼,桑杳本就提着的心又顫顫巍巍的提高幾分。
屋內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
“桑家女?”
男人清冷低沉的聲音傳來,寂靜無聲的房間中,桑杳想逃避都不行。
她抿唇輕輕點了點頭,發間的金釵玉飾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岑懷宴又不說話了。
桑杳的心提到嗓子眼,整個人局促的坐在床邊,感受到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就想躲起來,不讓這股陌生的、帶着悄無聲息的侵略性的氣息抓到。
可是不行,她現在的身份,不是任人欺負的庶女“桑杳”,而是桑家上下捧在心間的桑家嫡女“桑婉”。
氣氛太凝滞、太窒息了,桑杳絞着衣角,手心潮濕。
許久,桑杳在紅蓋頭底下的臉頰已經因為胡思亂想而逐漸煞白,她終于鼓起勇氣,聲音很輕很輕、帶着試探和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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