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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偷聽,谄媚,逼近 “記住了,今日又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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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偷聽,谄媚,逼近“記住了,今日又忘……

桑杳整個人縮在被窩裏,因為太緊張而呼吸艱難。

外面的人動了動。

“那人身負重傷、已然是強弩之末。”懷江道,“屬下與他纏鬥時,從他身上扯下來一只香囊。香囊做工粗糙、布料低廉,随身帶着,該是他重要之物。”

“香囊還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岑懷宴的聲音很輕很淡。

桑杳隔着羅帳,似乎能想象的到岑懷宴低垂的眼睫、平靜的黑眸。

桑杳身體下意識瑟縮了下。

懷江停了停。

“主上,香囊上,繡着一只停在枝頭的麻雀,但是麻雀的眼睛,顏色不對勁。”

“像血跡。”

桑杳整個人渾身血液冰冷倒流,耳邊嗡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她右眼皮不停的跳,心也不停的跳。

桑杳去年偷偷自學女紅,做的第一個香囊,就是停在偏院枝頭的一只麻雀。

因為她太笨、太呆了,所以針尖刺破了她的指腹,在麻雀的眼睛那滴下鮮紅的血。

她匆匆縫上,可是血跡卻能透過縫隙窺探的到。

是巧合嗎?

可是,這未免太過碰巧了罷?

桑杳指尖發顫,整個人惶恐不安。

母親說弟弟前兩日被東家打了一頓,發了高燒,昏迷在床,可是賊人也恰巧受了重傷,藏身偏院。

弟弟的香囊,為什麽會出現在牽連稅銀失竊案的賊人身上?

是栽贓陷害,還是……

桑杳捂着嘴,刺骨冰冷的指腹溫度貼着臉頰傳來。

桑杳不敢相信。

她弟弟那樣年幼,平日聰明懂事、堅韌聽話,如何能做的了那種殺人飲血的壞事?

可是眼下,她信與不信,沒有任何用處。

岑懷宴與懷江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空氣更加凝滞寂靜。

過了片刻,岑懷宴淡淡開口。

“容我再想想,你先下去,派人監視着桑家,切莫輕舉妄動。”

“是。”

懷江應聲,悄無聲息離開。

岑懷宴擡腳朝着床榻方向走過來。

桑杳心一驚,趕忙閉上眼睛,縮着腦袋,裝作熟睡的模樣。

一只骨節分明、青筋遍布的手輕輕撩開輕紗羅帳,高大的身影籠罩着桑杳蜷縮的嬌小身軀,帶着不可忽略的壓迫和冷意。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淺淺的冷香,一點一點的、不容抗拒的竄進桑杳鼻腔。

桑杳控制不住的輕輕顫着眼睫,胃部因為害怕而痙攣絞痛起來。

她感受到那道明顯的冷淡目光停在她身上。

桑杳一動不敢動,只是維持着幼嬰在母體的模樣,呼吸很淺很淺,小心翼翼的。

岑懷宴站在床榻邊停了會兒,眼神平靜,看不出什麽情緒。

燭火搖曳,沉香淡淡。

岑懷宴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的。

桑杳被吓的整個人懵懵的、耳邊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

她手腳麻木的掀開被子,愣愣的看着岑懷宴離開的方向,直到那股冷香也跟着變得淺淡,桑杳才仿佛被突然打開閘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

等天徹底黑了下來,冷風在鑒心院中竄着,桑杳才将背後的傷口塗好藥,收拾妥帖,在趙嬷嬷的注視下,端着一盅湯找到了懷江。

“少夫人,主上有令,任何人無要事不得靠近書房。”

桑杳有些害怕,手緊緊的抓住托盤,杏眸看着懷江,深呼吸許久才将在心底準備許久的話說出來。

“我知道,夫君近些日子忙着稅銀失竊案的事情,陛下批了婚假也放心不下。我只是、只是看夫君日夜操勞,實在不忍,所以叫家廚熬了盅蓮子百合湯。”

她聲音還是那麽怯弱、那麽輕細含糊,甚至因為緊張,中間或有磕絆。

“我不進去,懷江,你能幫我送進去嗎?”

書房門檐上挂着兩盞照明燈,昏黃的燈光下,桑杳那雙濕漉漉的杏眼閃爍着碎星,那樣期待的擡頭看懷江。

懷江有些猶豫。

“少夫人,主上晚上不喝這些東西,您還是別費心思了。”

桑杳被拒絕,鼻尖有些酸。

“真的不喝嗎?還是說不喜歡蓮子百合湯?”

“要不然我下次叫家廚熬紅棗銀耳羹?”

“少夫人,請回罷。”懷江道。

桑杳一哽。

“那、那懷江。”桑杳還是不肯死心,咬着唇輕聲喊他,“你能幫我問問他,幾時回房休息嗎?”

懷江有些為難。

“少夫人,主上不喜旁人擾他辦公。”

桑杳眼眶泛紅,長睫沾濕。

楚楚可憐的、眼巴巴的看着懷江。

“我、我是他夫人,連我也不行嗎?”

桑杳心裏沒底的問。

她說完這話就有些後悔了。

桑杳想到新婚之夜,岑懷宴淡淡告誡她,“做好分內之事,莫要逾越”。

她是有些笨、不大聰明,但是好話賴話還是聽得出來的。

岑懷宴并不喜歡陛下賜的婚,也不喜歡見過面的她。

但是礙于聖意,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鑒心院沒有旁人,岑懷宴已經同她成婚,對她的要求,也只是“不要逾越”罷了。

很簡單、很慷慨的規矩。

甚至因為不喜她,韋氏也派人來說,免了她每日晨早的敬茶侍奉。

桑杳本該高興的。

不用侍奉公婆、不用操心夫妻情誼、不用防着外頭想要上位的女人。

可是,可是偏偏,她不是“桑婉”,她不是岑氏真正的少夫人。

她只是個假貨,只是個随時随地都有可能被拆穿、被撤掉的冒牌貨。

禍不單行,眼下,她唯一的弟弟又有嫌疑牽扯到失竊案中。

桑杳想躲、想藏,可是老天卻偏偏不願意叫她如意,偏生要把她整個人扯到刺眼熾熱的光下曝曬、融化。

她祈求無數次,求上蒼垂憐、求他們高擡貴手,放過她罷。

可是她太渺小、太卑微了,放聲吶喊的聲音細若蚊蠅。

懷江低下腦袋。

“夫人,主上不會因為誰刻意改變。更深露重,請您先回去罷。”

桑杳整個人被冷風吹的臉色蒼白、血色全無。

她抿着唇,很輕很輕的點點頭,将手中蓮子湯遞給女婢,轉身帶人離開。

如來時那般,桑杳步子極慢、極小,似乎是不舍得、似乎是心難受。

背影瘦而落寞、搖搖欲墜。

女婢伺候着桑杳褪去華服、卸掉釵簪,便從房內退了出去。

桑杳坐在桌前,面前搖曳的燭火在她眼底忽閃着,躍動的火苗擾的桑杳毫無睡意。

她在等岑懷宴回來。

盡管她不知道,岑懷宴會不會回來。

深秋時節,冷風蕭瑟,屋內卻暖烘烘的,催人入睡。

桑杳在桌前枯坐近兩個時辰,終于等到了從書房回來的岑懷宴。

門被推開,桑杳立刻站起身來。

“……夫君。”

桑杳抓着衣擺,略顯局促怯弱的低低喊。

岑懷宴看着她。

“怎麽還不睡。”

“等你。”桑杳老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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