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忍痛焚心棄舊顏 岑懷宴,你(2/2)
她懵懂被卷進來,被岑懷宴和岑懷蕭那麽強勢的占有、掌控,她怕,卻被逼迫着靠近,被逼迫着妥協、低頭。
之華想,桑杳無疑是可憐的。
若是沒有岑氏,她現如今該還在桑家,還在被欺負,卻擁有小小的幸福。
之華輕輕拍着桑杳的背脊。
“桑杳,你總要舍棄一些東西,來維持你想要的安穩。”
“你喜歡慧恩,就要遠離他,讓他平安活着,而不是靠近他,暴露自己,叫你們兩人都有死掉的危險。”
桑杳身體僵硬。
之華繼續道。
“回京之後,夫人會帶你去宴會,去同京都那些高門貴女、宗室貴婦相處,到時候,定然會有人來試探你。”
“是好是壞,我在,便幫你,我不在,你只能靠自己。不要讓岑氏蒙羞、不要叫岑氏受辱,知道嗎?”
桑杳慢慢擡起頭,臉頰悶的通紅,眼眶紅紅的,果然如之華所料想的那般。
她咬着唇,低低的、嗚咽的嗯了一聲。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之華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軟的發頂溫熱又乖順。
她不再說什麽,出去了。
第二日,第三日,桑杳一直都在避着慧恩,每日一睜眼便跟着韋氏去念佛,用膳的時候也沉默,有空閑便悶在禪房內,避着慧恩,态度很明顯。
找了兩次,都被桑杳避開,慧恩便也不來了。
離開那日,了無寺門口站的人不多,除了岑氏帶來的,就只有住持和幾位僧人了。
慧恩不在。
桑杳這兩日安靜不少。
“下次再來,不知又要何時了。”
韋氏感慨。
“入了春,京都各家便要活絡起來,了無寺也熱鬧起來,日後尋個時候,也麻煩棘手。”
“有緣自會相見,韋施主,不必遺憾。”
住持樂呵呵的。
“天大地大,日後再見罷!”
韋氏笑了笑,沒說什麽,帶着他們便要離開了。
是清晨,露珠凝在枝頭、凝在石階的罅隙中,衣裙搖擺,蹭到些許,洇濕了一片深色。
桑杳踩在石階上,頓了頓,回頭看最後一眼,驀的瞪大眼。
慧恩躲在了無寺寺門內,扒着檀木紅門,一雙亮亮的眼睛不舍的看着她。
紅紅的,哭過了。
他那麽小,個頭還沒門栓高。
桑杳心猛地一顫,而後,失魂落魄的回過頭,機械的往下走,久久回不過神。
她想哭,卻覺得自己不該哭。
眼眶發酸,喉嚨乾澀。
桑杳死死地咬着牙,胃裏一陣痙攣。
下了山,韋氏刻意停了停,等桑杳跟上來,側眸看她,點點頭。
“這兩日表現不錯,等去京都,也要如此。少說少錯,懂嗎?”
桑杳恍惚一瞬,抿着唇,輕輕的、乖順的應下。
回了岑家,韋氏便乏了,把桑杳打發掉便帶着女婢嬷嬷回了主院休息。
桑杳站在偌大的、冷清的岑家,一時間,竟然不知道何去何從。
之華平靜的站在她身後,不說話,也不離開。
身側時而有女婢小厮路過,低眉斂目、行動無聲,大家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桑杳站在青石板小路上,好似成了障礙、成了格格不入之物。
她站了片刻,身體僵硬了,才動了動指尖,低下頭。
“……之華。”
她嗓音沙啞。
“大人在家嗎?”
之華頓了頓,颔首。
“主上在鑒心院。”
“姑娘要去鑒心院嗎?”
“二少爺在哪,奴不知。”
桑杳現在很想找個地方呆着,找個能容得下她的地方。
叫她的存在看着不會那麽突兀,不會那麽奇怪。
她不說話了,擡腳,去了鑒心院的方向。
岑懷宴在書房,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在看書,看了一上午。
軒窗半敞,外頭桃枝搖曳,花苞鼓着,欲放不放。
男人一身寶藍錦袍,肩寬腰窄撐得衣裳賞心悅目,玉冠精致清冷,更襯得他的眉眼,平靜而疏狂。
修長的手指握着書卷,長睫垂着,遮掩着漆黑眼底的情緒。
下颌線鋒利,薄唇微微抿着。
“主上。”
懷江的聲音響起,隔着門,有些悶。
“桑姑娘在外面。”
岑懷淡淡開口。
“叫她進來。”
門被推開,吱呀一聲,一道素白的、纖瘦的身影進來了。
帶着一身的潮濕和陰郁。
岑懷宴動都沒動。
那人在他書案前站住。
兩人都沒說話,是長久的沉默。
許久,岑懷宴放下書卷,掀起眼皮看她。
桑杳看着很脆弱、很蒼白。
“怎麽不坐?”
岑懷宴輕輕問。
桑杳長而卷翹的眼睫輕輕的顫着,臉色很差,卻不說話,只是看着岑懷宴。
那雙杏眼一如既往的濕潤。
岑懷宴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桑杳動了動,朝着他靠近。
一步一步的、慢慢的、徑直的。
岑懷宴的眼睛望着她,很平靜,很沉穩。
桑杳站在他面前,很近了。
盈盈一握的細腰上,素靜的腰帶捆着,搖曳的裙擺碰到了岑懷宴擱在膝上的手。
有些癢。
岑懷宴不動聲色的把手舒展開。
“怎麽了?”
他聲音很輕,還是冷冽,可是落在耳中,卻顯得那麽柔和、那麽讓人安心。
“剛從了無寺回來,就這麽沉默。”
“一句話也不說,在外受委屈了?”
桑杳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嘴一癟,撲進岑懷宴的懷裏,緊緊的摟着他的脖頸,低低的哭了出來。
岑懷宴一僵。
桑杳的身體在顫抖。
“嗚嗚嗚……”
她似乎很委屈、很難過、很痛苦,嗚咽和哭泣的聲音在岑懷宴耳畔響起。
“哥哥、哥哥……”
岑懷宴環繞着她的腰身,輕輕把她摟住。
“我在。”
他低低的說。
“有人欺負你了嗎?”
岑懷宴問。
“你從來不這樣的。”
這樣主動、這樣正大光明的痛。
只是離開他的視線兩日,又遇到什麽事了?
岑懷宴抱着她,叫她舒服的在他腿上坐着,讓他在他懷裏依偎着、依靠着。
“我、我沒有受委屈……”
桑杳哽咽着斷斷續續開口。
岑懷宴側過臉,輕輕親了親桑杳的臉頰,以示安撫。
動作很柔和、很耐心。
桑杳痛苦的哭着。
她其實更希望岑懷宴能像以前那樣,對她冷漠、對她無視、對她冷眼旁觀。
這樣,她就不會在崩潰絕望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岑懷宴,第一時間想來往他這裏躲避了。
她不想依賴岑懷宴。
她心裏清楚,越沉溺,越痛苦。
可是她沒辦法了。
她孤立無援,她總該找個能袒露情緒的人,來發洩所有的傷心。
岑懷宴,你愛我罷。
我們愛上彼此罷。
不要戲弄我、玩弄我、忽視我、厭棄我。
不要沉默、不要冷漠、不要權衡利弊。
讓心的距離,比現在還要近罷。
搖曳的清風吹進來,把桑杳的頭發吹亂,岑懷宴抱着她,輕輕的替她順着氣,替她理順。
作者有話說:
很抱歉你們提的問題,這兩天我也在想評論區的話,想了好久還是決定說清楚,不讓我們都覺得難受。
這是我第一次接觸bg1v2題材,有很多我覺得很好的爽點我都沒有能力寫出來。現在的狀态就是現寫現更,所以有時候卡文,寫不出來我也很焦躁。
開文之前,編輯找過我很多次,因為題材特殊所以要格外謹慎,關于倫理道德的問題一再提醒,甚至要求我寫大綱給她看,我們就大綱又聊了很多,把我最開始的決定的劇情點改了好多。所以細綱很多地方都斷斷續續的,不太能接上,劇情寫起來不太順暢。
我覺得這本的基調該是潮濕的、細膩的、陰暗的,剛開文的時候我就決定要讓每個看這本的讀者都有這種感覺,都覺得男主是黑暗天龍人欺負老實人,所以對于女主的情緒,我寫的總是很細致,然後寫着寫着可能就冗雜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會改的。
還有就是水文的問題,我反省很久,跟基友也讨論了很久,覺得這應該是我前兩本帶來的老毛病。因為前兩本題材不同,寫文的時候沒人提,我就也沒意識到,讓你們看文觀感不好真是太抱歉了。
關于女主成長的事情,我寫大綱的時候其實有寫,但是可能寫的太慢了導致大家看到的就是龜速……對不起我會加快速度的請原諒我……
對不起讓你們這兩天很生氣,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