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悄萦別緒隐眉間 她想回去。(1/2)
第84章悄萦別緒隐眉間她想回去。
嫁作人婦。
是了,桑杳如今已然成了婚、挽了發髻,跟往日與他打鬧嬉笑的阿姐不同了。
桑昱的手僵在半空,放下也不是,去拉她也不是。
張氏的話那麽刺耳、那麽殘酷。
桑杳尚且青澀,竟已成了他人妻。
桑昱的指尖慢慢蜷縮起來,放下去了。
他眼睫輕輕的顫着、顫着,忽的擡眸看去,借着昏暗的、清冷的月光混雜着不遠處溫暖的燈火看向桑杳。
這是第一次,他靜下心來,他仔仔細細的去用眼神描摹桑杳的眉目。
他從來只說桑杳稚嫩年幼,只說桑杳仍舊聖潔單純,但是如今看來,似乎也有些變化了。
從前在桑家舉步維艱,他們生活實在艱苦,衣食住行,樣樣都差,能勉強活着已經是萬幸。
所以那時候桑杳清瘦,下巴尖尖的,整個人好似弱柳扶風、背薄肩窄。
現在,過了半年。
她臉頰變得微微胖了許多,但不是那種油膩的胖,而是柔軟的、鮮美的。
臉頰的嬰兒肥顯露出來,一雙烏黑亮麗的杏眸圓圓的睜着,眼尾垂落,好似渴人垂憐的幼貓。
只是如今,單純澄澈中多了幾分不易覺察的、自然流露的媚态。
那是初經人事、被欲望澆灌的媚态。
身體也是,豐腴了許多,衣裳貼着她柔軟的身軀,勾勒出窈窕有致的曲線。
她身上多出來一股陌生的、淺淡的冷香,揮之不去、難以忽略。
是旁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是警告、是占有。
這股味道在她跟岑懷宴在一起的時候更濃烈了。
是岑懷宴的味道。
所以,桑杳最後還是選擇了岑懷宴嗎?
所以今晚,岑懷蕭沒有來,是因為桑杳抛棄了他嗎?
桑昱不知道。
他盯着桑杳,一寸寸的,一點點的,仔仔細細、目眦欲裂。
呼吸變得急促紊亂,桑昱攥着拳頭,有一瞬間的失神失控,又很快反應過來,狼狽別過臉去。
岑懷宴和岑懷蕭,就不能一個都不要嗎?
他們是什麽好東西嗎?
憤怒湧上來的時候,伴随着無邊無際的無力。
桑昱喉嚨發緊。
他讨厭桑杳跟岑懷宴這麽親密、這麽貼近,手牽着手,十指交握、肌膚相貼。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厭惡沒有任何用處,只能叫自己氣的半死。
他太渺小、太無能了。
他不能做出來任何能威脅到岑懷宴、叫岑懷宴松手的事情。
他無權無勢、無依無靠。
桑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桑杳在岑氏這條陰冷的河裏越漂泊越遙遠,他在岸邊、在高臺,奮力的呼喊,嗓子都嘶啞,也毫無用處。
怎的就是岑氏?
若是其他,桑昱或許還有機會争一争。
可偏偏就是岑家。
睚眦必報的岑家、朱門貴胄的岑家、權勢滔天的岑家。
連帝王都要退步忍讓的岑家。
桑昱牙都要要碎了,卻也只能往肚子裏咽,混着血水,鐵鏽味、血腥味蔓延,可他卻只能一言不發、緘默不語。
“……阿姐。”
許久,桑昱才開了口,嗓子啞的不像話。
他看向桑杳,有氣無力的笑了笑,聲音很輕。
“阿姐好不容易來一趟淮州城,也不知能呆多久,同我們敘多久,便回去了。”
“今晚真的不在家裏住一夜嗎?好巧,家裏還有間客房,向來該是為你備着的。”
“日後阿姐同岑首輔回了京,再見面,又不知何時了。”
桑杳那顆心一下子被他的話勾了起來。
她本來就有這種心思,顧念着岑懷宴沒敢說,被桑昱點明,更渴望了。
是啊,她好不容易趁着岑懷宴和岑懷蕭好心情,帶她來淮州城散心,好不容易岑懷宴允許她跟親人見面,這一次錯過了,下一次,又是什麽時候?
岑懷宴是當朝首輔,政務繁忙,下一次,岑氏還能這麽粗心大意被潑髒水,被這麽大張旗鼓的、小事作大的“入獄”嗎?
岑懷宴還有時間帶她來淮州城嗎?還能這麽心血來潮的、大發慈悲的讓他們親人相見嗎?
岑懷宴沒說話,薄唇輕抿着。
桑杳擡頭看他。
“你這孩子,怎的今晚這麽無禮?”
張氏慌慌張張的把桑昱拽到身後,瞪他一眼,背後冒冷汗。
怎的一遇到岑懷宴和桑杳就這麽口無遮攔、夾槍帶棒?
桑杳如今還在岑氏淺?
張氏抓着桑昱的胳膊,感受到桑昱微微發抖的身體。
他該是還接受不了,自己那麽柔軟怯弱的姐姐,如今成了別人的妻,如今要同他分開。
桑昱畢竟太年幼了,心思單純耿直、熱烈卻少了些許沉穩。
“哥哥。”
桑杳猶豫許久,輕輕的、軟軟的喊了岑懷宴一聲。
岑懷宴垂下眼看她,漆黑的眼底一片平靜如水。
她仍舊捉摸不透、看不懂。
嘴唇哆嗦着,動了動,桑杳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
“我、我今晚想跟母親回去住一夜,敘敘舊。”
她眼睛亮亮的,抓着岑懷宴的衣袖,那麽一點點,不敢再得寸進尺,但也不敢松開手。
岑懷宴的話向來都是有信譽的,不似旁人,說的話許不大可靠。
那剛才,他才說過的。
她想要、她開口、她就能得到。
該是還作數的罷?
桑杳緊張又避不可免的期待的看着岑懷宴。
岑懷宴長睫懶懶的掀起來,又垂落。
“可以。”
他聲音清冽又平靜,沒什麽情緒起伏。
“我們要在淮州城呆上四五日,你玩得開心便可,不必太憂心、太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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