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無端惴惴驚前路 “桑杳,你(1/2)
第86章無端惴惴驚前路“桑杳,你
次日清早,桑杳一睜眼,外頭天已經亮了。她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撐着胳膊,身側的位置已經冷了。
張氏該是已經離開,怕她多想,沒喊她。
桑杳無奈的抿着唇笑了笑,起身,換好衣裳,簡單的梳洗一番,路過桌案時,發現茶盞底下壓着兩張銀票。
桑杳頓了頓,抽了出來,仔仔細細的收好,把銀票塞進了床頭褥子下。
張氏和桑昱在寸土寸金的淮州城活下去并不容易,犯不着為了她這般破費。
日後張氏年紀大了,要吃補藥,桑昱還要準備科考、準備成家立業。
用錢的地方太多了。
反觀她,現如今依附岑氏,吃穿用度,無一不靠着岑氏,沾了岑氏的光,不必煩擾擔憂。
桑杳笑笑,沒說什麽。
這錢,還是留下來的好。
桑杳推開門,擡頭看了眼天色。
晴空萬裏、日光暖暖。
是個好天氣。
她走下臺階,在院子裏慢慢的逛,仔細的看。
在竈房外的水井邊,桑杳忽的一停。
木盆裏,兩三件衣裳浸濕在水裏,仔細辯駁,是張氏的。
繩條上晾着桑昱的外衫和薄被。
桑杳想了想,便明白了,該是今早實在怕遲了,張氏只匆匆洗了桑昱的衣裳便趕去孫家了。
他們換洗的衣裳不多,有時候天氣陰,今天不洗,次日便沒衣裳穿了。
桑昱要去學堂,難免要顧及體面。
桑杳想着,便低下頭,淺淺的笑。
以前在桑家也是如此,總是要先洗桑昱的衣裳,然後是她,最後是張氏自己。
這一雙兒女,到底費了張氏太多心血。
桑杳在水井邊坐下來,将衣袖撸上去,露出來蔥白細瘦的胳膊。
她舀了一瓢水倒進盆裏,拿起來一側的皂角,輕輕塗抹上去,抓着衣裳往下按,直到一雙手都浸泡其中。
這種事情,桑杳已經許久沒有做過了。
一到冬天,天冷了,水也冷,張氏便心疼她,不叫她洗衣裳。
冷水将手包裹着,熟悉又陌生。
春風徐徐拂面而來,撩起桑杳鬓邊垂落的發絲,她低眉斂目,手裏揉搓着張氏的衣裳,熟悉的氣息和皂角香盈滿身邊。
恍惚間,桑杳好似又回到了過去和母親弟弟朝夕相處的美好時光。
她把衣裳洗乾淨,晾起來,才出了門。
街上很熱鬧,人來人往的,歡聲笑語不斷。房子的旁邊不遠處就是學堂,遠遠的,桑杳就聽到有朗朗讀書聲傳來。
其中有一道,是桑昱的。
桑杳這樣想,心裏就覺得高興。
她走了過去,站在學堂外頭,朝裏面看了幾眼。
屋裏窗戶半敞着,只能看得到有學子拿着書籍搖頭晃腦的模樣。
人多,桑杳也不知桑昱在哪一間,看了片刻,有些餓了,便作罷。
沿着街道往裏走,桑杳買了兩個青菜包子吃。
“唉,孫家來了幾個貴客,孫郎君親自接待呢!孫郎君人好心善,孫家現在進進出出的,熱鬧極了!”
桑杳路過茶鋪,一頓。
棚子裏的人還在笑着談論。
“我聽聞啊,好似是京都來的高官要嫁女兒,叫人來探探底,這不,孫郎君名聲好、人也好,被高官相中,正商議婚配之事!”
“京都來的?京都的官嫁女兒怎的想嫁到這邊?天高皇帝遠的,也不方便罷?”
那人也應和。
“也是啊,那群高官都眼高于頂的,想着叫女兒往上嫁,這孫郎君也沒一官半職的,怎的就能看上他?”
“真是怪哉怪哉!”
再多的,桑杳也無心聽了。
京都的人?
桑杳微微蹙眉,心底湧上來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按了按胸口,勉強将那股不安壓下去。
京都的人怎的會來淮州城?
再說了,京都這兩日不是……
岑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滿京都上下都惶惶不安、風聲鶴唳,按理說,高官合該更加謹慎才是。
算了算了。
桑杳呼出一口濁氣,微蹙的眉舒展開來。
同她有什麽關系?
就算是京都來的,又不認得她,不認得張氏,跟他們合該沒有任何關系才是。
就算遇到岑懷宴……
岑氏自有辦法解決的,她更不必杞人憂天。
桑杳垂下眼睑,繼續逛街。
但是剛才無意聽了那些話,到底在她心裏有些影響,叫她聽着不大舒服,再怎麽逛,都不盡興、隔應。
索性見快午時了,想着張氏定然是要回來吃飯的,便買了些菜回去,一頭紮進竈房,給張氏做飯去了。
懷江還沒有來找她。
桑杳坐在火爐前的矮凳上,看着躍騰的焰火,鼻尖萦繞着小爐裏雞湯的香味,舒了口氣。
要是一輩子都不來找她,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桑杳一怔,轉而垂下腦袋,苦笑一聲。
怎的可能?
她怎麽現在還在做這種癡心妄想的白日夢?
她不再去想這件叫她煩擾的事情,添了些柴火,起身,将蔥姜蒜切了,準備炒兩個菜。
在竈房一番忙碌,桑杳身上沾了些許油煙味,她端着冒着蒸騰熱氣的菜進了屋。
清炒油菜、烏雞湯、芹菜木耳,還有一碟在外頭買的糖糕。
桑昱在學堂吃,不回來,桑杳便沒有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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