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深謀一語脫冤名 “愛卿,你(1/2)
第89章深謀一語脫冤名“愛卿,你
馬車晃晃悠悠的,又從淮州城離開,一日,到了京都,悄無聲息的進了岑家。
岑氏內還是一如往常,冷冷清清、井然有序。
沒有任何一個人因為前兩日的變故而慌亂,各司其職、沉默寡言。
桑杳被之華攙扶着下了車,岑懷宴和岑懷蕭簡單交代兩句便離開。
“之華,岑家,真的沒事嗎?”
桑杳咬着唇,憂心忡忡的。
之華垂眸。
“姑娘,餓了嗎?我叫後廚備了些粥,吃些罷。”
桑杳看着她,片刻,移開視線,輕輕的、乖乖的點點頭,應下。
明心院內,桂花樹青綠蔓延、枝桠繁茂,樹蔭下,皮毛油光的狼趴着,聽見聲響,睜開眼,見是岑懷蕭,又失去興趣。
岑懷蕭換了身寶藍的勁裝,衣袖緊貼着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墨發高束,玉冠精致,大步進去又出來,好似有什麽急事。
守門的侍衛瞥了眼,他手裏還拿着劍。
岑懷蕭感受到視線,停了腳步,侍衛忙低下頭,不再多看。
“若岑懷宴來問,便說我出門辦些事,很快就回來。”
他留了一句話,闊步離開。
“如何了?!”
長靴一踏進正廳,馮氏便急慌慌的湊了過來,絞着手帕問。
桑赫一頓。
桑勤也在場,雖沒說什麽,但俨然還是關切的。
“母親,父親。”他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那孫家确實不錯,若婉婉嫁過去,想必比嫁在京都要好些。”
馮氏這才忙松了口氣,連日的憂愁好歹慢慢放了下來,她露出一抹笑,擡手輕拍桑赫的肩膀。
“好好好,好!娘有你這句話就放心了!你自幼便偏心婉婉,什麽好的都讓給她,娘信你的眼光。唉,婉婉若有你一半聽話,我也不必跟你爹這般操心了。”
“對了,小赫啊,你呢?你可有什麽心儀的姑娘,娘替你參謀參謀?你看看你啊,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慢你妹妹太多才成家立業罷?”
桑赫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有些抗拒這個話題。
“娘,我還有件事要同父親講,您若無事,不如先去跟婉婉說這件事罷?”
馮氏幽怨的瞪了眼桑赫,話裏話外倒是沒怎麽認真。
“你這孩子,一提婚事就講娘往外推……罷了罷了,你們聊,我一介婦人,不打擾你們了。”
等馮氏離開,桑赫才将那口濁氣吐出去。
“怎的這麽快就回來了?”桑勤問。
桑赫猶豫片刻,下定決心。
“爹,我……您知道我在淮州城見到誰了嗎?”
桑勤問,“誰?”
桑赫深吸一口氣,擡頭,目光堅定。
“我看到了岑懷宴。”
砰的一聲。
桑勤手中的茶盞掉落在地,四分五裂、茶水四濺,褐色茶葉亂七八糟的黏在地毯上。
“……你莫不是看走眼了?”
桑赫抱拳。
“兒子同他撞見了。”
桑勤面色慘白,嘴唇哆嗦着,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怎的會同他撞見,難不成……”
桑赫搖搖頭。
“兒子在孫家碰見了他,該是路過,無意同我多糾纏,沒多久便離開了。”
“只是父親……”
他遲疑着。
“岑氏,現如今不是該在大理寺牢獄之中嗎?怎的岑懷宴無事,還能出現在淮州城?”
桑勤放在扶手上的胳膊微微顫抖着,他沒說話,一張臉凝重灰敗。
許久,嘶啞枯朽的聲音才響起,略顯沉重。
“我父輩的時候,岑氏便在京都只手遮天,與皇室分庭抗禮、僵持不下。到了我這一輩,岑懷宴父親良善熱忱,不願叫帝王為難,便主動交了權,遠赴邊關,最後死在沙場,死的離奇。”
他閉上了眼,沉沉的吐出一口氣。
“我本以為,陛下當年大刀闊斧,好歹叫岑氏不死也傷,只是這幾年,這才幾年,經了韋氏的手、岑懷宴的手,怎麽就能這麽——這麽——”
這麽鼎盛,甚至更盛。
他說不下去了,一口氣憋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最後只得重重一拂袖,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罷了,你我不必摻和進去。”
“你給我記好了,從今日起,與岑氏有關的任何事,任何事!都不準伸手摻和,知道嗎?”
桑赫背脊僵硬,看着桑赫嚴厲認真的模樣,舔了舔乾澀的唇。
“……為何?”
桑勤一瞪眼。
“哪裏有什麽為何?你給我記好了!”
“岑氏如今能行走自如,自然是有底氣,你有這能力、人脈?”
“桑家本就在京都底蘊不足,前段時間又受重創,更是該夾着尾巴做人!”
“更何況,我們之前還那樣戲耍岑氏,岑氏沒對我們下手已然是留了情面的。現如今桑杳那丫頭被岑氏看上,給我們也算是留了條後——”
他想到什麽,又臉色一變。
“唉,罷了罷了,反正你給我記好了,同岑氏莫要糾纏、莫要招惹,知道嗎?”
桑赫指尖微微蜷縮,許久,才低低應了聲。
“一路舟車勞頓,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罷。”桑勤擺擺手。
桑赫行了禮,從正廳退了出去,回了院子。
桑勤的話一直盤旋在桑赫腦海裏,揮之不去。
是了,岑氏是百年世家大族,桑家不過新起之秀,再怎樣都不能相提并論。
若非桑杳得岑懷宴與岑懷蕭青睐,光是替嫁一事,就夠桑家喝一盅的了……
桑杳……
桑赫抿着唇,在小厮的恭候聲中,推開了寝室的門,進去了。
他想到桑杳,想到她那雙怯怯水潤的杏眸,又想到昨日在孫家見到的有些陌生的桑杳。
她臉頰有了些肉,氣色補起來了,看着紅潤又可愛,穿着襦裙也漂亮,發間沒多少釵簪,編了辮子,很恬靜美好。
不似他記憶中的那副怯懦孱弱、瘦巴巴的模樣。
岑氏對她很好。
至少比在桑家好。
桑赫自嘲一笑。
怎麽不好?能在這樣特殊的時候,罔顧帝王威嚴,為博美人一笑,頂風作案離開京都。
桑赫坐在桌案前,手攥成拳,極用力,指尖都泛了白,看着格外落魄。
“桑杳……”
似痛苦似絕望的一聲低喊。
“操。”
忽的,寂靜無聲的房間傳來陌生的低罵聲,桑赫立刻收起情緒,站起身來警惕環顧四周。
“誰?!”
“還不快滾出來!”
頭頂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響,桑勤立刻擡頭去看,除卻雕花的房梁,什麽都沒有。
後腦勺傳來一陣鈍痛,桑赫痛呼出聲,忙後退幾步,擡手捂着後腦勺,疼得面目猙獰去看。
一道高大的、壯碩的身影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那張臉半隐半現在明滅之間,面無表情,看着瘆人陰冷。
他手裏握着劍,長劍出鞘,劍體冰冷,反射着寒光。
一身寶藍長袍,乾淨利落。
“岑懷蕭。”
看清來人的臉,桑赫變了臉色。
他放下捂着後腦勺的手,低頭一看,手心有血跡。
“桑赫。”
岑懷蕭從陰影中走出來,一步一步的,好似羅剎從地獄來索命。
他周身壓抑着極低極冷的氣壓,叫桑赫止不住的開始發顫。
“我有沒有警告過你,離桑杳遠些?”
桑赫咬着牙,後退幾步,怕惹怒岑懷蕭,雖心裏憋着氣,但面上還是隐忍不發。
“岑懷蕭,你先冷靜一下!岑氏現如今罪名未脫,你闖進桑家,若被發現,定然讨不到好,甚至可能連累岑家!你先把劍放下……”
他後退,岑懷蕭前進,直到背脊撞在書架上,桑赫退無可退。
“你想想你家人,想想桑杳,想想——啊——”
原本陰冷的岑懷蕭忽的擡手,猛地朝着桑赫劈過來,手中長劍閃着光,吓的桑赫忙朝身側閃開。
書架被劈的裂了個口子,很深,看着可怕。
桑赫心砰砰亂跳,他看着那道劍痕,渾身發冷發抖。
若是剛才不躲,這一劍下來……
他不死也殘。
“岑懷蕭,你瘋了!這裏是桑家!”
桑赫怒喝。
岑懷蕭手腕用了些勁兒将鐵劍從木頭書架裏拔出來,低頭看了眼,擡頭輕嗤,笑。
“就是知道你在桑家,才來找你啊,賤種。”
“你有膽,你碰我的人。”
他擡腳猛地一踹,桑赫沒反應過來,只來得及的悶哼一聲,天旋地轉,整個人被踹翻在地,砰的砸在地上,渾身發酸發疼。
岑懷蕭居高臨下的盯着他,那雙黑漆漆的眼底一片冰冷。
桑赫擡頭看,同他對視,那一瞬間,他一下子分不清這人是岑懷宴還是岑懷蕭了。
岑懷蕭一腳踩在他手背上,用些力碾了碾。
“唔……”
桑赫立刻疼得臉都扭曲變形。
“你那只手碰的她?”
鐵劍直直的立着,岑懷蕭手心抵着劍柄,另一只腕骨搭在手背上,漫不經心的問。
桑赫咬着牙,脖頸青筋暴起,憋的臉通紅。
“你想……你想做什麽?”
岑懷蕭不耐煩的輕啧一聲,站直身體,狠狠一踩。
“啊———”
桑赫立刻撕心裂肺的喊出聲來。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
岑懷蕭皺着眉,滿臉狠戾。
“不說是罷?好啊,老子今天把你兩只手都砍了,看你還怎麽碰她。”
他說罷,也懶得跟桑赫說什麽了,提着劍就要往下砍。
桑赫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劍鍛,想往旁邊躲,可是手掌被岑懷蕭踩着,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劍光閃過,轉瞬即逝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不、不————”
桑赫瞪大眼睛,扯着嗓子嘶喊。
日影西斜、殘陽如血。
小樓外,一片死寂,除卻偶爾幾聲鳥啼,再無旁的活物。
寶藍的身影抱着胳膊,斜靠着石柱,臭着張臉,煩躁不堪。
“還不如叫我砍他一條胳膊來的痛快,你攔着我做什麽?”
岑懷蕭語氣煩悶。
岑懷宴側眸看他,眉眼冷淡。
“你動他,非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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