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運籌坐看寇相傾 “都怨你、(1/2)
第97章運籌坐看寇相傾“都怨你、
桑杳一下子紅了臉,眼睫忽閃着忙搖搖頭,“我、我沒事,今日确實跟他去山裏走了片刻,沒發生什麽——”
她話一頓。
岑懷宴覺察到,擡眸看她,清洌洌的。
“怎麽了?”
桑杳臉色幾番變化,最終,僵硬着搖搖頭,“沒、沒事。”
“沒事便好。”
岑懷宴擡手輕輕撫摸着桑杳柔軟的臉頰。
微冷的觸感像蛇,貼着桑杳的肌膚不斷游曳、攀爬。
桑杳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又覺得不好意思,偏頭蹭了蹭他的指尖。
岑懷宴低低的哼笑出聲。
“杳杳好乖。”
桑杳心裏卻裝着事,被岑懷宴誇獎,只抿着唇勉強的笑笑。
“對了,過兩日會有外邦的人來京都朝拜。”岑懷宴道,“陛下将此事交于我。”
“杳杳,你同我一起去罷。”
他道。
“懷蕭總跟我說,你在岑家無聊,覺得憋悶,我想也是,你年紀小,耐不住寂寞很正常。”
“只是可惜,我前些時候總是很忙,沒時間多陪陪你,才叫你心裏不高興。”
桑杳連忙擺擺手,“哪有!我沒有不高興!”
岑懷宴胳膊肘撐在桌案上,垂眸看她,漆黑的眼底一片平靜。
桑杳被他看的不自在,抿着唇別過臉去。
岑懷宴便笑,笑的很淺、很晃人眼。
桑杳無意瞥了眼,便呆了神。
岑懷宴那副好皮囊該是繼承了韋氏,實在冷峻。平時不笑,周身那股冰冷的氣息便總叫人忽略那張臉,他又總不愛笑,故而叫人覺得這一笑,便好似昙花一現,美而珍稀。
桑杳覺得,岑懷宴便好似那幽深潭水裏的鬼魅,一同他對上眼,便開始攝人心魄、汲人精魄。
桑杳便是那倒黴的人。
“杳杳。”
他薄唇輕啓,聲音低沉磁性。
“怎麽不理人?”
桑杳驚醒,臉頰爆紅。
“沒、沒……”
她讷讷低下頭。
“陛下叫你去接待使臣,你帶着我,不累贅嗎?”
岑懷宴的目光落在桑杳卷翹的眼睫上。
“陛下只叫我接了這事,至于使臣由誰來接待,還需商榷。”
岑懷宴說。
“這次只是個邊陲小國,沒重要到要我出面的地步。只是怕杳杳無趣,便接了。”
“過兩日就是上元節了,京都的上元節總繁華熱鬧,我記得往年,許多官家子弟都愛游街玩鬧。”
他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攀上了桑杳的腿,桑杳一頓,抿着唇、紅着臉不敢動。
“上元節那日,我陪你去賞花燈、猜燈謎、祈願,好不好?”
岑懷宴在桑杳耳畔低低的、輕輕的問。
他身上的冷香更加馥郁了,刺的桑杳頭暈乎乎的,不知不覺便點了點頭應下來。
岑懷宴眉眼舒展,明顯的愉悅。
桑杳見他舒心,心裏也不知不覺的松了口氣,抿着唇淺淺的笑了起來。
“時候不早了,大人早些歇息罷,明日還要上早朝。”
桑杳乖乖道。
岑懷宴沒動。
腿上的那只手順着身體的輪廓移到桑杳的小腹,骨節分明的手指随意曲着,格外賞心悅目。
他忽的開口。
“杳杳,我好高興。”
桑杳一愣,偏頭看他。
離的很近,彼此的呼吸都糾纏在一起,分不清你的還是我的。
岑懷宴高大的身軀将桑杳籠罩着,叫桑杳整個人都被岑懷宴的陰影遮蓋、庇佑。
桑杳覺得是不是自己幻聽了。
“什、什麽?”
桑杳一下子結巴起來。
岑懷宴從來不會這麽……這麽直白的表露自己的情緒和內心的。
從來不會。
至少從桑杳認識他至今,從未有過。
剛剛是她聽錯了嗎?
是她頭暈眼花、出現幻覺了嗎?
陌生的胳膊慢慢把桑杳的腰身摟住,桑杳低頭去看,頭頂一黑。
岑懷宴抱住她、抱緊她。
好像桑杳是什麽珍稀昂貴之物,他擁有、占有、私有。
“我說。”他嗓音很清晰,在桑杳發頂、面前,“我很高興。”
桑杳呼吸、心跳停滞剎那,一下子都亂了。
她慌忙掙紮起來,可是岑懷宴卻以一種不容抗拒的、柔和的姿态将她困在方寸之間。
“杳杳,你不要推開我。”
岑懷宴低聲道。
“我這兩日太忙了,總見不到你,你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桑杳身體僵硬在原地。
岑懷宴薄唇輕輕親了親桑杳的發頂,将她抱在懷裏。
桑杳還在恍惚震驚中,任由他動作。
太乖了,太乖了。
小小的身體縮在他懷裏,腦袋靠着他的胸膛、腰身被他纏繞,他一句示弱、桑杳便乖乖的停下掙紮。
柔軟的身體、白皙細膩的肌膚、乖順無辜的眉眼、令人沉迷的氣息。
全都叫岑懷宴抓在手裏了。
“哥哥……”
她茫然無措的喊,聲音很軟。
岑懷宴無聲的勾了勾唇角,應了一聲。
“哥哥在這裏。”
“杳杳,永遠不要抛棄哥哥,好不好?”
桑杳擡頭,同岑懷宴漆黑的眼對上,片刻,她顫着眼睫避開,沒說話,但是動了動,依偎在他胸前,回抱住他。
岑懷宴的唇角落下,長睫垂落,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接下來幾日,桑杳确實感受到了岑懷宴沒以前那麽忙碌了。
往往她起來,在鑒心院沒胡鬧多久,岑懷宴便回來了,還能趕得上共進午膳。
桑杳還是沒有屬于自己的住處。
以前在主院短暫的有一間房,但總歸那是女婢時期的,她現在今非昔比,也住不了、不敢去住了。
一切都在逐漸的趨于平靜、寧靜。
從前她被勒令在鑒心院和明心院之間往返,勒令在特定的時間必須陪伴特定的人,可是一同歷經這麽多的事、一同在這麽多的夜裏對視,這些嚴厲的規矩也都不知不覺消散了。
她現在得到了片刻的、局促的自由。
她能選擇自己今夜宿在何處、今日呆在何處了。
很可笑的自由,但桑杳卻覺得知足,舒展眉目喟嘆出聲。
她愛呆在鑒心院,原因無他,鑒心院內有之華,她無聊的時候還能同之華說說話。明心院裏她沒有相熟的人,只有一只狼一條狗等着吓唬她。
因為這個緣故,岑懷蕭總氣的半死,日日來鑒心院找桑杳,磨着桑杳跟他走,桑杳偶爾心軟、偶爾被他鋒利清俊的眉眼惑了心神,便也任由自己沉淪下去。
這幾日,岑家确實風平浪靜、幸福平淡,但外頭可不一樣了。
尤其是桑家、尤其是桑赫。
上次馬場一別,桑赫回到桑家便承了馮氏和桑勤的滔天怒火,整個人被家法伺候的不成人樣、關在祠堂、實在可憐可悲。
他同吳家的姑娘發生了那樣的事,有辱門楣、自甘堕落。
盡管桑勤知曉,該是有人設局了。
可事實就是如此,這件事被有心之人鬧得大了、不好收場。
據桑赫所言,當日他本打算去馬廄挑選馬匹,可不知怎的,剛走到門口,一陣迷香便朝他襲來,再睜眼,他已經跟吳家姑娘糾纏在一起了。
吳姑娘哭的梨花帶雨,一下子吸引來不少人。
那群人一見到他便大吃一驚,繼而開始對他诋毀斥責。
吳家的人聽到這個消息慌忙趕來,不分青紅皂白便對他劈頭蓋臉一頓罵。他當時尚且一頭懵,沒反駁,臨走時還被吳姑娘甩了一巴掌。
祠堂內,燭火搖曳,光線昏暗。
蒲團上跪着一道身影,略顯落寞,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他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旁邊的馮氏急得滿頭冒汗、勸他勸的嘴都要燎泡了。
“小赫,娘不是不知你的為人,你既說了此事不是你做的,娘自然信你!不只是娘,你爹也信你。”
“可是、可是,我們信你有什麽用?京都那群嚼舌根的不信你、吳家的人不信你又能怎麽辦?”
她抹着眼淚,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這幾日吳家催得緊,叫我們給個說法,我們能怎麽辦?!”
“你是家中最出衆的長子,那吳家——”
一提到吳家她就氣不打一出來。
“那吳家上次得罪了岑家,被岑二報複,她爹連降三級、朝中快看不見她爹了!這時候跟你傳出這種緋聞,不就是為了賴上我們桑家?!”
桑赫臉色蒼白隐忍,跪的背脊挺直,自始至終,他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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