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風波暗湧卿不知 “千金難買(1/2)
第99章風波暗湧卿不知“千金難買
走?
桑婉往哪走?桑家嗎?
桑婉死死地盯着桑杳,咬的下唇都要出血。
她想到這幾日馮氏不斷啼哭令她煩躁的眼淚、想到桑勤找庶子密談的凝重,實在不能像桑杳說的那般輕松的離開。
桑家現在,竟然也變成了叫她覺得煩悶的存在。
她不能回去,尤其是這般無功而返。
桑勤會失望、馮氏會瘋的。
“桑杳,你聽我——”
桑婉一急,還想再挽留什麽。
“我不想聽。”
桑杳很認真、很平靜的打斷她。
“無論不要說什麽,都跟我沒有一點關系。”
一點都沒有。
她跟桑家從今往後,甚至是該從桑家出獄那次算的,一點點關系都不該有。
她還了桑家的恩,也沒欠桑家什麽情,既無恩情,合該一刀兩斷、分道揚镳。
桑杳起身,肩側的發便順着滑落到身前,将她柔軟的輪廓顯露出來。
“之華,送客罷。”
桑杳道。
“是。”
之華平靜道。
“桑杳,桑杳!我哥都是為了你才變成浙這般模樣,你不能不管他、不能抛棄他啊!”
桑婉徹底慌了,眼看着小厮圍了上來,口不擇言的大喊起來。
桑杳離開的腳步一頓。
桑婉一看還有希望,眼前一亮,忙接着喊,“若非為了你,我哥怎麽可能被——”
“蠢貨。”
忽的,一道冰冷的女聲響起,一下子打斷了桑婉的話。
桑杳一怔,偏頭看去,看清來人時,猛然僵住了。
是韋氏。
怎麽驚動了韋氏?
桑杳抿着唇。
“夫人。”
她垂着頭輕輕喊。
韋氏一個眼神都沒給桑杳,從她身邊擦過,目光落在面目全非的桑婉身上,姿态雍容。
“哪裏來的野丫頭,敢在岑氏發瘋?”
她一開口,周遭便跪了一地的仆役。
“一群蠢貨,聽不見之華的命令嗎?”
“夫、岑夫人,岑夫人,我是啊——”
桑婉反應過來這人是誰,忙跪地求饒,還想說什麽。
“啧。”
韋氏皺着眉,不悅輕啧。
兩側的侍衛立刻起身,一左一右的按住桑婉将她按在地上。侍衛動作粗魯暴力,桑婉又嬌貴,這一按,直接痛的桑婉尖叫出聲。
韋氏不看桑婉了。
侍衛明白了韋氏的意思,手上力氣加重,壓着桑婉不顧她尖叫将她帶走了。
桑杳聽着桑婉凄厲的慘叫,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縮着。
她一下子也因為韋氏的到來而變得局促。
韋氏沒有走。
她轉過身來,那道目光終于悠哉悠哉的落在桑杳身上了。
一瞬間,桑杳掌心沁出冷汗。
“夫人。”
她又喊一遍,聲音軟軟的、輕輕的。
是她,是她叫之華放桑婉進來的,是她的平和給了桑婉鬼哭狼嚎的底氣。
是不是打擾到韋氏了?
可是,可是這裏是三院外的一處涼亭,離主院那樣遠。
韋氏是恰巧路過被擾的心煩嗎?
桑杳心裏忐忑不安,一時間冒出來許多雜亂無章的念頭,總歸都不是什麽好的。
“抱歉,夫人,她、她是我長姐,我怕她以後再來給岑家添麻煩,便想着、想着一次說清楚,叫她不要再來了。”
桑杳低低解釋。
“夫人,我不是有意打擾您的,實在抱歉啊。”
她一番真誠道歉說完,卻發現韋氏遲遲沒有出聲。
桑杳也不敢亂動、不敢亂看。
她還是怕韋氏的。
許久,韋氏才輕輕笑了聲,那笑裏多少有些輕蔑和傲慢。
岑懷蕭這裏倒是和她相似。
韋氏不徐不緩的擡手揮退閑雜人等,只留了她的貼身女婢和之華。
“桑杳。”
韋氏從容不迫的聲音響起。
桑杳一顆心一下子提起來。
“我在。”
她抿着唇應。
韋氏看着桑杳低着頭、臉色微微泛白的可憐模樣,紅唇不動聲色的勾了勾。
“你跟懷宴和懷蕭厮混這麽久,這肚子……”她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着桑杳,嗤笑,“竟一點動靜都沒有?”
桑杳一懵,反應過來她什麽意思,臉頰立刻漫上一層潮紅。
“從前你身子瘦弱,不宜受孕我倒是能理解,現如今,你……桑杳,我留你在桑家,可不是讓你白吃白喝、好吃懶做的。”
韋氏說的話毫不留情、甚至是犀利鋒銳。
桑杳臉皮薄,被她三言兩語說的紅了臉,難堪到無地自容。
“……抱歉。”
桑杳憋了許久,卻只能說出來這麽一句。
韋氏笑容淡了淡。
“桑杳,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你說啊,這岑家上下,除了你,誰還這般沒本事、膽怯懦弱?你以為你憑什麽呆能安穩的在岑家?”
“懷宴和懷蕭沒跟你講,我來跟你講。桑杳,我對你的存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因為懷宴同我保證過,你的肚子裏,能生出來個有岑氏血脈的孩子。”
桑杳怔愣在原地。
“什、什麽?”
她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聽錯了。
岑懷宴?
可是,可是岑懷宴從未跟她提過孩子的事啊。
“抱歉,我、我不知道。”
桑杳局促不安的說。
這個話題實在敏感又私密,怪不得……怪不得韋氏要将其他人揮退。
桑杳死死地咬着唇,臉熱的很。
“你現在知道也不晚。”韋氏垂眸看着指甲上的豆蔻,不緊不慢道,“桑杳啊,說實話,叫你懷岑氏的種,我都怕孩子出生随了你,笨的叫人發笑。”
桑杳能說什麽?
她不敢反駁,只能紅着臉站在原地,乖乖的聽着。
“唉,可惜啊,誰叫我這兩個兒子年紀大了,叛逆、不聽話,除了你,身邊倒也沒見過什麽女人。”她幽幽嘆息,“桑杳,我知你心裏覺得虧欠岑家,若你争争氣,懷上懷宴亦或是懷蕭的孩子,安全生下來,你要什麽,我都能滿足你。”
桑杳剛想笑說她還能要什麽,韋氏下一句話,卻将她所有的粉飾太平都擊碎。
“包括,你心心念念、戀戀不忘的自由。”
她說出來“自由”兩個字的時候,甚至還帶着笑,那種不屑的、譏諷的笑。
桑杳被她一句話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草木旺盛、花香馥郁、日照西牆。
那麽濃烈的光打在桑杳身上,桑杳卻感受不到一點溫暖,甚至身體都開始顫栗。
很久很久,桑杳才開口說話,嗓音乾澀。
“夫人,不要這樣……”
她蒼白無力的祈求。
“我什麽都不想要……”
“桑杳,騙騙自己得了,還要騙我嗎?”
“這些話,也就懷宴和懷蕭,實在不近女色辨不清了。”
“你乖乖的給我生個孩子,要什麽,我都能滿足你。”
韋氏勝券在握、怡然自得。
“無論是你所謂的自由,還是變了心意到什麽。”
桑杳眼前一黑,死死地攥緊拳頭、咬緊下唇,閉了閉眼,緩了許久才緩過去。
韋氏不知什麽時候走的。
身邊只剩下之華一人了。
桑杳擡腳想走,可實在頭暈目眩,腿一軟,若非之華及時扶住,險些摔倒。
“姑娘,小心些。”
之華半抱着桑杳低低道。
“……之華,我怕。”
桑杳偏過頭,輕輕說。
“我怕,我不想生。”
之華不說話了。
桑杳等了等,沒等到之華的回應,将所有的心煩意亂都咽下去,慢慢借着她的力站起來。
“我先回去了。”
不等之華說什麽,桑杳頭也不回的走了。
之華看着桑杳的背影,看着她略顯慌亂的逃避,眸光平靜、一言不發。
因為韋氏的這幾句話,後來幾日,桑杳都心事重重、眉宇間籠罩着憂愁。
“你這幾日鬼上身了?”
午後,岑懷蕭坐在牆頭,手撐着青瓦,疑惑的垂眸看樹底下搖椅上發呆走神的桑杳。
“岑家怨氣沖天、寒氣森森的,什麽鬼還能呆的下去?”
岑懷蕭不解。
桑杳被他打斷,回過神來,擡手擋着太陽擡頭看去。
“怎麽不下來坐?上面那麽硌。”
桑杳輕輕問。
岑懷蕭:“……”
岑懷蕭格外誇張的長嘆口氣。
“杳杳,你這兩天不對勁啊。”
他抓着身旁的桂花枝。
現在不是開花的季節,可桂花樹卻已青綠惹眼了。
岑懷蕭折了枝,随意扔下去。
那帶着三兩片綠葉的枝就這樣落在了桑杳懷裏。
“我說。”
岑懷蕭壓着眉看她,看着兇,卻很有耐心。
“你下我上、你弱我強,坐在牆頭,好像我第一次見你的模樣。”
他勾勾唇,笑的有些壞。
“誰能想到,到頭來,你這個瘦弱的、怯懦的、卑微的‘嫂嫂’入了我的眼。”
“‘嫂嫂’,你跟我搞在一起,我哥也不生氣,你說他是不是對你不上心?”
岑懷蕭總這樣,惡趣味了就喊桑杳‘嫂嫂’,分明他之前不愛這樣叫她的。
桑杳縮了縮肩膀,杏眸清澈。
她沒說話,指尖點在下唇上,唇色粉嫩、指尖白皙。
岑懷蕭從牆頭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桑杳走近。
男人肩膀極寬、腰卻精瘦,身上的衣裳将肌肉包裹着,撐得輪廓隐約可見。
身上那股熾熱的氣息和饒有興趣的眼神更是銳利,叫人難以忽略。
桑杳下意識的縮了縮。
岑懷蕭三兩步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嘴角含着笑。
桑杳看他,眼睫輕顫。
“你笑什麽?”
岑懷蕭俯下身,雙手撐在搖椅的扶手上,桑杳無意瞥了眼,皮膚是古銅的黑紅,手背上青筋橫亘。
那張鋒芒畢露的俊臉一下子在桑杳眼前放大,桑杳吓了一跳,整個人緊貼着搖椅,杏眸圓瞪。
“我說什麽你也不理。”
他笑吟吟的。
“是不是在岑家又無聊了?若不現在出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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